这一日,秋高气爽,天朗气清。
宁扶盈搬了把椅子坐在廊下晒太阳,手里拿着一份名单,是青禾从外头打听来的上京青年才俊。
她一个个看过去。
太仆寺少卿家的长子,听说屋里已经有了两房妾室,不行。
翰林院张编修,才学不错,可家里太穷,嫁过去连丫鬟都养不起,也不行。
永昌伯府的世子,倒是门当户对,可那人花名在外,据说逛青楼都不给钱的……
宁扶盈看得头疼,把名单往桌上一搁,叹了口气。
“姑娘,您别急,这才看了几家呢。”
青禾在一旁劝。
“我不是急,我是愁。”
宁扶盈揉了揉眉心,“这上京里想找个靠谱的夫婿,怎么比登天还难?”
青禾张了张嘴,想说谢公子就不错,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她虽然不知道那夜到底发生了什么,可姑娘这半个月来的变化,她看在眼里。
从前姑娘恨不得天天和谢大人黏在一起,如今却是连谢公子的名字都不愿提了。
青禾不敢多嘴,默默给她续了杯茶。
主仆二人正说着话,院门忽然被人从外面推开了。
“姐姐!”
一道清脆的声音忽然从院外传来,打断了她的思绪。
宁扶盈抬眸,便见一个穿着红色骑装的少女风风火火地闯了进来。
身后跟着两个气喘吁吁的丫鬟,拦都拦不住。
宁扶盈的目光落在她脸上,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名册。
重生后,她还是第一次见到宁若瑶。
上一世,她一直想不明白,为什么谢时言会喜欢宁若瑶。
宁若瑶在边关长大,性子野,说话直来直去,不像上京的闺秀那样温婉含蓄。
她不喜欢女红,不喜欢诗词,成日里穿着男装招摇过市。
可偏偏是这样的女子,入了谢时言的眼。
宁扶盈从前想不通,现在却想通了。
大概是因为新鲜吧。
她太乖顺了,从小围着谢时言转,他说什么她都听,他让她做什么她都做,像一只摇尾乞怜的小狗。
而宁若瑶不一样,她不把谢时言放在眼里,反而让谢时言觉得有趣。
男人嘛,都是贱骨头。
宁扶盈心里冷笑一声,面上却不动声色,淡淡开口。
“若瑶来了,有什么事吗?”
宁若瑶三步并作两步走到她面前,一把夺过她手里的名册,随意翻了翻,嘴角一撇。
“姐姐这是在挑夫婿呢?及笄才半个月,怎么就这么急着把自己嫁出去了。”
宁扶盈伸手将名册拿回来,叠好放在一旁,语气平静。
“你来找我,到底什么事。”
“母亲今日办赏花宴,来了好多公子小姐,偏生姐姐躲在院子里不出门像什么话。”
宁若瑶拉她的手,力气大得惊人,“走走走,跟我出去透透气。姐姐整日闷在屋里不动弹,难怪身子差。”
宁扶盈被她拽得一个趔趄,手腕生疼。
她挣了一下,没挣开。
“我不去,你松开。”
“姐姐别不识好人心,我可是专程来请你的。”
宁若瑶不听,拽着她就往外走,“母亲说了,今日来的都是上京有头有脸的人家,姐姐不去见见,岂不是辜负了母亲的一番心意。”
宁扶盈听着这话,心里忽然一动。
继母打的什么算盘,她心知肚明。
但她本就打算找个适合的夫婿,与其看画像不如去看看真人。
赏花宴的确是个好机会。
至于宁若瑶打的什么主意,她也不怵。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就是了。
“行,我去。”
不就是相亲?
恰好,她也想换一个人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