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军府正院，周氏的房里，烛火通明。
周氏靠在大迎枕上，手里捏着一串檀木佛珠，一下一下地拨着，面色阴沉。
一个嬷嬷从外面进来，在她耳边低语了几句。
周氏手里的佛珠一顿。
“谢时言又给那个小贱人送了人？”
嬷嬷压低声音，“送了四个会武的丫鬟，据说身手都不错。”
周氏脸色一沉，猛地拍在桌案上，震得茶盏哐当一声响。
她原本的计划天衣无缝。
在及笄宴上给宁扶盈下药，把她引到王家公子的房里，再带着人去抓奸。
宁扶盈失了清白，要么嫁给王家那个纨绔，要么绞了头发做姑子去。
无论哪条路，都再也碍不着她的事。
等宁扶盈出了门，若瑶便是将军府唯一的姑娘，谢时言便是她女婿的不二人选。
可谁知昨夜出了岔子。
宁扶盈不知怎么跑到了谢时言的院子里。
更可恨的是，她带着人去抓奸，那丫头居然咬死了不认，还反将了她一军。
周氏越想越气，脸色越发阴沉。
“他到底是什么意思？”
周氏咬着牙，声音从齿缝里挤出来，“一个外男，往内院塞人，这是不把我这个主母放在眼里？”
嬷嬷连忙劝，“夫人息怒。谢公子如今位高权重，连太子都要给他几分薄面，咱们……”
“我知道。”
周氏深吸一口气，压下了心头的怒火，“我就是气不过。那丫头到底有什么好的，值得他这般上心？”
她最怕的就是这个。
谢时言若是对宁扶盈上了心，她便不好再动手脚。
若是谢时言铁了心要护着宁扶盈，她想把宁扶盈随便嫁出去，就没那么容易了。
毕竟谢时言如今是皇上面前的红人，手握兵权，朝中大臣都要看他脸色行事，何况她一个深宅妇人。
嬷嬷眼珠一转，凑上前来，低声道。
“夫人不必忧心。谢公子再厉害，他也是个外男。大小姐的婚事，终究是要听您的。父母之命媒妁之言，老爷现在不在上京，夫人便是大小姐的母亲，她的婚事，自然由夫人您说了算。”
周氏的眼睛微微一亮。
“继续说。”
“夫人只需挑一个在外人看来门当户对的人家，谢公子就算想拦，也没有理由拦。他总不能让大小姐一辈子不嫁人吧？”
那嬷嬷顿了顿，笑容里带了几分阴险。
“至于那人选究竟如何……金玉其外、败絮其中的，上京里多得是。只要面子上过得去，他还能把人家家里翻个底朝天不成？”
周氏听完，嘴角慢慢弯了起来，露出一个满意的笑容。
“你说得对。盈盈及笄了，该嫁人了。我这个做母亲的，得替她好好挑一挑。”
她放下茶盏，看向窗外。
清风院的方向，灯火已经熄了。
“总不能让她挡了我瑶儿的路。”
接下来的半个月，宁扶盈一直称病，闭门不出。
一来，那夜被折腾得狠了，身子下面一直隐隐作痛，走路都有些不得劲。
二来，身上的痕迹虽然一天天淡下去，却迟迟没有完全消褪。
她不敢让人看见，日日穿着高领，连沐浴都要屏退左右。
直到半月过后，她才感觉身上好得差不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