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风裹着初秋的凉意,吹得檐下灯笼轻轻摇晃。
宁扶盈正半躺在窗前的贵妃榻上看书,青禾忽然去而复返。
“姑娘,谢公子来了,他也在院外,说要见您。”
宁扶盈手里的书一抖,险些掉在地上。
她深吸一口气,稳住心神,声音尽量平静:“说我歇下了不便见客,请谢公子回去吧。”
青禾张了张嘴,欲言又止,最后还是应声去了。
宁扶盈闭上眼,指尖无意识地攥紧了袖口。
她不想见他。
至少今夜不想。
院门处传来青禾的声音。
“姑娘已经歇下了,今日不便见客,请公子先回吧。”
隔了片刻,宁扶盈听见一声极轻极淡的冷笑。
下一瞬,脚步声没有停,反而越来越近。
宁扶盈猛地睁开眼,还没来得及坐起身,房门便被人从外面推开了。
夜风裹着男人身上清冽的气息涌进来。
谢时言站在门口,玄色的衣袍在夜风中微微翻动,眉眼冷峻,周身气势逼人。
他的目光扫过屋内,最后落在贵妃榻上的宁扶盈身上,眸色微微一沉。
宁扶盈心跳漏了一拍,急忙伸手拢紧了领口,将那截裸露的脖颈遮得严严实实。
随即坐起身,一向浅笑的眸中闪过怒意。
“谢大人深夜闯入女子闺房,是不是太失礼了?”
谢时言脚步一顿。
谢大人?
她从小到大都是时言哥哥地叫,黏人的时候恨不得整个人挂在他身上,如今倒叫起谢大人来了。
他心里莫名升起一股烦躁,面上却不显,只淡淡道。
“你半夜出现在我院子里的时候,怎么没想过失礼?”
宁扶盈心里一紧,面上却不动声色。
“大人这话是什么意思?及笄宴后我便回了院子,又怎会去你那。”
她顿了顿,声音更淡了几分。
“若大人不信,大可以去查。只是没有证据的事,还请不要随意污人清白。”
谢时言低头看着她的眼睛。
那双杏眼清澈见底,甚至带着一丝不耐烦。
他忽然觉得有些陌生。
记忆中,宁扶盈从未这般看过他。
她看他时,眼里从来都是亮晶晶的,恨不得把全天下最好的东西都捧到他面前。
可现在,那双眼睛里却平静如死水。
谢时言心里那股烦躁越来越重,他往前迈了一步,逼近她。
“那你告诉我,这是什么。”
他从袖中取出一支白玉兰花簪,簪头雕工精细,在烛火下泛着温润的光泽。
宁扶盈的目光落在那支簪子上,瞳孔微不可察地缩了缩。
那是她的簪子,今日及笄宴上还戴在头上的,后来不知什么时候丢了,没想到……
她垂在身侧的手微微攥紧,面上却波澜不惊。
“这是我的簪子,今日不知丢在了何处,原来是被谢大人捡到了。多谢大人,还给我便是。”
她伸出手,掌心朝上,语气理所当然。
谢时言没动。
他将簪子捏在指间,垂眸看着她,声音低沉。
“这簪子,是在本相枕下找到的。”
宁扶盈的手指微微僵了一瞬。
她抬起头,迎上他的目光,嘴角甚至弯了弯,露出一个浅浅的笑。
“那又怎样?及笄宴上来来往往那么多人,许是谁不小心带过去的,还是说……”
她顿了顿,声音轻了几分。
“公子莫非觉得,我会半夜跑去你的院子,故意把簪子落在你枕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