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同时,谢时言的院子里,气氛压抑得几乎要滴出水来。
他醒来时头痛欲裂,宿醉的昏沉感还没有完全褪去。
对于昨夜的事,也只记得零星几点。
他在及笄宴上饮了几杯酒,后来好像有人引他回了别院,再后来……
他撑着床板坐起身,锦被滑落,一股若有若无的香气残留在枕褥之间,是女儿家身上才有的馨香。
他眉头微拧,目光扫过四周。
床榻凌乱不堪,锦被揉成一团,枕头歪到了床角。
地上散落着碎布,像是被人用剪刀剪烂般,碎片铺了一地,看不出原本的模样。
谢时言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他掀开被子起身,目光忽然顿住。
枕头底下压着一支白玉兰花簪,簪头雕工精细,是女子常用的样式。
他拿起那支簪子,指腹摩挲过簪身,眸色渐深。
这东西……怎么会在这里?
谢时言努力回忆昨夜的事,却只能想起一些模糊的片段。
滚烫的肌肤,湿润的眼睛,带着哭腔的低吟……
他呼吸一滞,攥着簪子的手指收紧了几分。
不会的。
他与宁扶盈从小一起长大,他拿她当妹妹,怎么可能……
可这满室的狼藉、破碎的床单、残留的香气,还有这支簪子,都在指向同一个答案。
谢时言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翻涌的情绪。
刚要叫人,门外传来贴身侍卫陈昭的声音,带着几分迟疑。
“大人,属下方才在院外看见宁夫人带着一群丫鬟婆子往后院来,说是府里丢了东西要四处查查。”
谢时言嘴角勾起一抹没有温度的弧度。
什么丢东西,分明是来抓奸的。
宁扶盈,真是好的很。
他抓起外袍系好,大步流星地往外走。
……
如今才不过戌时,谢时言刚到宁扶盈院门口,就见青禾跟守门的婆子说着什么,鬼鬼祟祟,像是要出门。
“站住。”
谢时言的声音从身后响起,青禾吓得浑身一抖,手里的荷包差点掉在地上。
她僵在原地,转过身来,看见谢时言那张冷淡的脸,脸色刷地白了。
“谢、谢大人。”
谢时言垂眸看着她,目光沉静如水,却带着一种无形的压迫感。
“这么晚,要去哪儿。”
青禾嘴唇哆嗦了一下,支支吾吾。
“姑娘吩咐奴婢出府抓药。”
谢时言眉头微拧,“她怎么了。”
“姑娘腹痛。”
碧桃低着头,声音越来越小,“从及笄宴上回来后就说腹痛,奴婢觉得应该是姑娘月信到了所以才……”
谢时言微微一怔。
神色有片刻的不自然,声音却依然冷淡。
“身体不适,该请太医来看。”
青禾没忍住,苦笑一声。
“太医哪里是姑娘请得动的。”
谢时言眼眸微闪,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刺了一下。
他知道她在将军府里的处境。
继母周氏表面和善,背地里却处处打压她,连月银都时常克扣。她母亲留给她的那些陪嫁,也被周氏以各种名目挪用了大半。
看病请太医,对她来说确实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而他对她的照顾,终究有限。
心头的怒意悄然散了几分,他忽然开口。
“不必去药铺了。”
他转身唤来陈昭,“去太医院请李太医,就说姑娘腹痛,让他开个调理的方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