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我会走

热水很快送了来。

宁扶盈将自己整个人浸入浴桶中,滚烫的水将她包裹,她闭上眼,脑海里却不由自主地浮现出谢时言的脸。

他的呼吸,他的体温,他掐着她腰时的模样……

宁扶盈猛地睁开眼,用力咬住下唇,几乎要咬出血来。

不能再想了。

上辈子她就是太过贪恋那些温柔,才会一次次飞蛾扑火,直至万劫不复。

那些夜里的缱绻,天亮后的疏离,她受够了。

他娶她,不过是因为责任。

他心里装着的,从来都是宁若瑶。

宁扶盈将脸埋进膝盖,任由眼泪无声地滑落进热水里。

这一世,她不要再嫁谢时言了。

洗了很久,久到水都凉透了,宁扶盈才从浴桶里出来。

青禾拿着帕子替她绞干头发,絮絮叨叨。

“大小姐今日是怎么了。回来得晚,脸色也不好,可是宴上吃酒吃多了?”

“嗯,有些头晕。”

宁扶盈随意应了一声,目光落在妆奁盒上。

她伸手打开妆奁,最底下压着一方帕子,帕子里裹着今夜从床单上剪下来的那团碎布。

青禾瞥了一眼,没看清是什么,随口问。

“大小姐藏了什么。”

“没什么。”

宁扶盈将帕子折好,压在妆奁最深处,上了锁,“一把旧锁,收着罢了。”

青禾不疑有他,继续绞头发。

宁扶盈看着铜镜里自己模糊的轮廓,心思转了几转。

今夜的事,她不能让任何人知道。

周氏虽然生疑,但没有实证,暂时奈何不了她。

而谢时言应当也不会记得什么。

他饮了不少酒,又中了药,醒来只有模糊的印象。

况且那床单被她剪碎了,看不出痕迹。

只要她不认,这事便死无对证。

可还有一件事。

宁扶盈垂下眼,手指无意识地在妆奁上画着圈。

上辈子,她成亲后很快就有了身孕。

就是这一次,一次就中了。

但她没用,上辈子斗来斗去、奉子成婚也没保住孩子。

这一次,她不如早点自己做主,让孩子走了。

“青禾,明早你出府一趟,去东市的回春堂,抓一副药方回来。”

青禾疑惑,“大小姐要抓什么药?”

“月信不调,之前李太医开的方子,你照方抓便是。记得别让任何人知道。尤其是母亲院里的人。”

青禾是她的心腹丫鬟,自小陪着她长大,忠心耿耿。

上一世跟着她嫁进谢府,后来为了替她挡宁若瑶的暗箭,被杖责二十,落了半辈子的病根。

这一世,她不会再让青禾受那些苦。

宁扶盈将写好的方子折好,递给她。

“去吧,今晚不必守夜了。”

房门关上,屋里终于安静下来。

宁扶盈坐在床边,手指无意识地抚过锦被上细密的针脚。

及笄了,她的婚事便正式被继母握在手里。

今日能下药将她送给一个纨绔,明日便能随便找个鳏夫把她嫁出去。

她必须赶在继母动手之前,给自己找一个可靠的夫家。

上辈子,有不少少年郎说愿娶她为妻,被满心满眼都是谢时言的她一口回绝。

这辈子……

宁扶盈闭了闭眼,鸦睫轻颤。

谢时言会和宁若瑶在一起,恩爱白头。

而她,会离得远远的,再也不碍他的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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