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理做记者的这几年,已见惯这世间的人情冷暖。刚开始时冲动易怒悲天悯人,到后边儿已变得麻木起来。人最大的悲哀就是同情心和能力不成正比,对很多事都无能为力。
可只要想起大冷天里这两个因为弱被欺负打压连血汗钱都拿不到的少年,她的内心酸涩不已。
像他们这个年纪的孩子,明明还应该在父母的呵护之下无忧无虑的生活,他们却已得出来谋生。
梁绍郢拿起了丢在一旁的手机,说要打个电话,然后往阳台上去了。
屋子里静静的,祝理的心情压抑,一时就那么怔怔的坐着。
梁绍郢的电话打了十几分钟,进来后让祝理不用担心,他已经打了电话请人帮忙,应该很快就会有消息。
祝理客气的向他道谢。
两人一时无言,梁绍郢往阳台上抽了一支烟,门铃声响起时不待祝理起身,他就已走过去开了门,然后很快拎着外卖进来。
他走往餐厅,对着祝理抬了抬下巴,说道:“过来吃点儿东西,没胃口也少吃点儿。”
他点的是白粥,配了几个开胃小菜。
祝理一瘸一拐的到餐桌前坐下,再次向他道谢。
梁绍郢不置可否,在她吃完粥后突然蹲了下来,伸手握住了她受伤的脚踝。
他的手指温热,祝理有些不自在,下意识的就要挣开。
“别动。”他的声音低低沉沉的,眉头微微的皱起,又丢下句‘别动’,起身找药箱去了。
梁绍郢很快拿了消肿止痛的喷雾来,蹲下仔细的在肿的地儿喷上,这才说道:“好了,悠着点儿,你应该不想卧床修养。”
祝理有些悻悻的,说:“我会注意的。”
今天明明挺累的,祝理却没有睡意,恹恹的在沙发上坐着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很少能见到她情绪低落的时候,梁绍郢洗漱出来,再自然不过的在她身边坐了下来,问道:“看电影吗?”
祝理可有可无的唔了一声。
梁绍郢很快找了一部电影,关掉了客厅的灯。他这电影是给助理找的,他没怎么看,开了电脑,在一旁处理公事,只时不时的看上一眼。
祝理看得心不在焉,在某次不经意的侧过头时,正好同梁绍郢的视线撞在了一起。他有着一张过分英俊的脸,在屏幕幽暗的光亮下线条柔和,和平常那个总是似笑非笑的人有点儿不一样。
祝理一怔,下意识的想要别开视线。
梁绍郢的眼中盛着笑意又带了几分戏谑,她硬生生的忍了下来,装作镇定自若的别过头,继续看电影。
梁绍郢不知道是不是看出了什么来,低笑了一声,问道:“怎么了?”
他倒是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儿。
祝理假装没听见,没说话。
客厅里再次安静了下来,一时只有电视的声音。
祝理本就是心不在焉的,接下来更是完全不知道电影都讲了些什么,却还是硬撑着到电影看完,这才同梁绍郢道了声晚安回卧室睡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