欢止叹了一口气,推开门,放她们进去。
眼前,一张案几,上面摆着两碟小菜,一碗稀粥,再无别物。
白蔻越加的鄙夷。这样的饭菜,侯府的仆人都不吃。
赵挽祯却没在意这些,使个眼色,让白蔻把东西放下。
房间内,静悄悄的。
谢淮坐在案几旁,仿佛没看见她进来一般,自顾自地喝粥。傲慢如此!
赵挽祯也不催他。她明白,谢淮故意在她面前无礼,压她的威风。
侯府千金又如何?在谢淮这里,还不是和侍女一般,只能等他吃完再说话。
赵挽祯莞尔一笑。他不让她,她也要坐。难不成真要站着,给他当丫头不成?
她走过去,径直在太师椅上坐下。
门开了,欢止端了一杯茶上来。
赵挽祯看都没看一眼,声音清冷,“白蔻,上茶!”
好像这里竟是永宁侯府一般。
白蔻领会小姐的意思,从随身的香袋里,拿出一小包茶叶,交给欢止,“滚滚的热水烧了,再用汝窑的茶具沏上。”
欢止气呼呼的撇嘴,“好好的茶不喝,又要烧什么茶?”
白蔻轻呵一声,“你懂什么?我们家的茶可是正宗铁观音。我家小姐只喝这种茶,别的喝不惯。”
说着喝不惯,其实就是看不上。
他摆他的谱,她唱她的戏。
对这一切,谢淮自然心知肚明。他端起碗,吸溜一声把碗里的粥全倒进嘴里,还咂吧了几声。
然后,他把空碗放下,随意擦了一下嘴,眸子一闪,终于看见了赵挽祯,“赵小姐来了?”
赵挽祯使个眼色,示意白蔻可以出去了。
白蔻垂首,敛目,恭敬地退下。临走,她还扯了一下欢止的袖子,拉他一起出去了。
房间内,只有他和她。
谢淮吃饱喝足,歪在椅子上,手握一根银针开始剔牙,“赵小姐这么早来,有什么事吗?”
赵挽祯端坐在太师椅上,眼眸如星地看着他,“家父兄有劳大人帮助,挽祯特来感谢。些小礼物,不成敬意,还望大人笑纳。”
他随意撩了一眼那两匹布,语气不屑,“我以为永宁侯很值钱呢,原来也不过如此。”
两匹布而已,也太廉价了。
听着他的嘲讽,赵挽祯不恼不怒,平静如常,“只是两匹云锦,当然不能和家父兄的命相比。但话说回来,礼物有价,情无价,不过是聊表挽祯的心意而已。”
天下云锦,号称锦中之冠。从来都是御用之物,就是公卿王府,用的人也不多。向来有一寸锦一寸金之说。
她语气淡淡,“这两匹云锦,是先皇赏赐家父的。虽不是特别值钱,但胜在稀缺。”
他见过什么,哪里知道这些东西的矜贵?
谢淮唇角噙出一丝笑,笑他没见过世面?
倏然,他放下银针,站了起来,目光如剑,盯着赵挽祯,“若说稀缺,在下以为只有一件东西可称之为世间无双。”
“赵小姐可知道是什么?”
赵挽祯心中一冷,但脸上却一点没带出来。她猜到他要说什么。白蔻说得不错,他真是一肚子的坏水。
他嘴角的笑看起来有些阴损,“或者……赵小姐可以拿来作为谢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