乌篷船在江面上行驶了一天一夜。
江风夹杂着水气,吹在人身上有些发冷。船舱里弥漫着血腥味和草药味。晏家人挤在一起,没人说话,只有偶尔压抑的痛苦呻吟。
晏无争坐在船头,手里把玩着一把带血的匕首。
这把匕首是在法场上从一个死士手里夺来的。刀刃锋利,刀柄上刻着一个极小的“萧”字。
她用指腹摩挲着那个字,心里暗自盘算。
萧九渊这次出的力,远超他们交易的筹码。三百死士,折损了近一半。这种亏本买卖,不像是一个蛰伏多年的皇权图谋者会做的事。
除非,他在晏家身上,或者在黑风水寨,看到了更大的利益。
“姑娘。”阿姑从船舱里钻出来,压低声音。“二老爷的腿骨折了,疼得直喊。船上的金疮药不够了。”
晏无争没回头。
“疼就让他忍着。命都保住了,一条腿算什么。”
她站起身,走到船舱口,向内望去。
晏振海正抱着一条腿哀嚎,满头大汗。看到晏无争,他立刻扯开嗓子。
“你个没良心的小孽障!老子可是你二叔!你要看着我疼死吗!快去给我弄药!”
晏无争走进去,一脚踩在晏振海旁边的船板上。木板发出不堪重负的嘎吱声。
“二叔。”
她居高临下地盯着他,声音不大。
“你当传*换来的那三万两银票,去哪了?”
晏振海的哀嚎声戛然而止。他别开视线,四处闪躲。
“你。你胡说什么,什么传*,我不知道。”
晏无争懒得跟他废话。她蹲下身,手里的匕首精准的抵在晏振海完好的那条腿的膝盖上。
“北疆布防图,是你从书房偷出来,卖给苍狼国探子的吧。”
船舱里的晏家人全都停下动作。晏清风猛地抬起头,盯向自己的二叔。
“二叔,她说的,是真的?”
晏振海缩成一团,嘴唇发白。
“我没有!我没有!你这天煞孤星血口喷人!”
他试图挣扎,但匕首的刀尖已经刺破裤腿,贴上皮肉,让他动弹不得。
晏无争没有逼问。她只是站起身,收起匕首。
“你承不承认不重要。到了黑风水寨,我有的是办法让你开口。晏家落到今天这个地步,总得有人出来背这口黑锅。”
她转身走出船舱,无人应答。
前方江面上,渐渐出现了一座巨大的水寨轮廓。
黑风水寨。
大邺最大的水匪老巢。依山傍水,地势险要。寨门前的水面上,密密麻麻的布满了铁索和暗礁。
乌篷船刚靠近,就被两艘快船拦住了去路。
几个光着膀子、手持鱼叉的水匪站在船头,恶狠狠地盯着他们。
“什么人!敢闯黑风水寨的地界!”
晏无争走到船头,从袖子里掏出一块黑色的铁牌,扔了过去。
为首的水匪接住铁牌,看了一眼,脸色微变。
“靠岸!带他们去聚义厅!”
乌篷船在水匪的押解下,缓缓靠岸。
晏无争带着晏清风和几个还有行动能力的家丁,跟着水匪往山上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