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时三刻。
午门外的青石板被太阳晒得发烫,空气中的热浪,像在油锅里翻滚。
刑台周围用木栅栏围出了一个巨大的空地。三百名锦衣卫手持绣春刀,三步一岗五步一哨,将刑台围得铁桶一般。
由于陆渊重伤,今天监斩的是刑部尚书赵全。这老头坐在监斩台上,不停的用帕子擦汗,眼神里透着掩饰不住的焦虑。
栅栏外挤满了看热闹的百姓。有人手里拿着烂菜叶,有人攥着臭鸡蛋,就等着囚车过来。
晏无争站在人群最外围。她换了一身粗布男装,脸上抹了灰,头上戴着个破草帽。
汗水顺着额头往下淌,流进眼睛里,眨得生疼。她没眨眼,死死盯着刑台的方向。
远处的街道上传来沉重的木轮滚动声。
囚车来了。
十几辆囚车载着镇国公府一百多口人,缓缓驶入午门广场。
晏清风跪在第一辆囚车里,身上只穿着一件单薄的血衣。他抬起头,仅剩的右眼在人群中疯狂搜寻。
烂菜叶和石块像雨点一样砸向囚车。
一个石块砸在晏清风的额头上,鲜血瞬间流了下来。他没躲,只是死死咬住后槽牙,口腔里尝到了一股浓重的血腥味。
囚车停在刑台下。狱卒们粗暴的将犯人拖拽下来,按在木墩上。
刽子手光着膀子,手里提着鬼头大刀,刀刃在阳光下闪着阴冷的光。
赵全看了看日晷,深吸一口气,站起身。
“时辰已到!晏家通敌叛国,罪无可恕!行刑!”
他抓起案上的火签令,用力掷在地上。
火签令落地的瞬间,刽子手举起了大刀。含在嘴里的一口烈酒猛地喷在刀刃上。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轰!”
午门广场东侧的一座钟楼突然发生剧烈爆炸!
火光冲天,巨大的气浪掀翻了周围的几个锦衣卫。碎木屑和瓦片像暗器一样四处飞溅,人群顿时爆发出惊恐的尖叫声,开始疯狂逃窜。
赵全吓得一屁股跌坐在椅子上,脸色煞白。
“护驾!有刺客!”
没等锦衣卫反应过来,广场西侧的几辆粪车突然被人掀翻。刺鼻的恶臭伴随着一股黄色的毒烟迅速弥漫开来。
吸入毒烟的锦衣卫纷纷捂着喉咙,剧烈咳嗽,倒在地上抽搐。
场面彻底失控。
就在这时,数十名穿着黑色府装、戴着面具的死士从人群中杀出。他们动作极其利落,手中的短刀招招致命,瞬间撕开了锦衣卫的防线。
萧九渊的人动了。
晏无争压低草帽,逆着逃窜的人流,像一条泥鳅般滑入刑台区域。
一名锦衣卫挥刀向她砍来。
晏无争侧身避开,袖中滑出一把精巧的匕首,反手一抹。锦衣卫喉咙喷血,倒地不起。
她几步冲上刑台,来到晏清风身边。
手起刀落,斩断了晏清风手上的铁链。
“发什么愣!起来走!”
晏无争一把拽起晏清风。
晏清风看着眼前这个满脸灰土、眼神冷厉的女人,脑子里一片空白。她竟然真的做到了!在这天罗地网中,硬生生撕开了一条生路!
“祖母”晏清风转头看向旁边。
老太君已经被一名死士背在背上。
“人我已经安排接应了。别磨蹭,往西门撤!”
晏无争夺过一把绣春刀,砍翻了一个冲上来的狱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