巷子里很暗,两边的青砖墙上长满了滑腻的苔藓。
晏无争没加快脚步,依旧是不紧不慢的走着。身后的尾巴跟得紧,呼吸压得很低,脚步声几乎融入了远处的市井喧闹中。
如果不是常年在生死边缘历练,根本察觉不到。
阿姑走在晏无争侧后方,手指在刀柄上轻轻敲了两下。这是她们之间的暗号,询问是否要动手。
晏无争微微摇头。
在这个时候杀锦衣卫的探子,等于直接告诉陆渊她有问题。既然陆渊想查,那就给他看点他“想看”的东西。
穿过巷子,前面就是上京最大的药铺“回春堂”。
晏无争跨进门槛。药铺里弥漫着浓浓的药材味。
“掌柜的,抓药。”
她把一张药方拍在柜台上。
掌柜拿过药方扫了一眼,眉头皱了起来。
“当归、川芎、白芍、熟地黄,这位姑娘,这是副大剂量的止血生肌药。不过这几味药搭配在一起,药性极猛,寻常人用了怕是要出事。”
“照方抓。”晏无争没废话,直接扔出一锭银子。
掌柜收了银子,不再多嘴,转身去抓药。
就在这时,一个穿着青衫的年轻公子摇着折扇走了进来。他看似无意的站在晏无争身边,目光盯在柜台的药材上。
“姑娘这药,可是要治刀伤?”
晏无争转头看他。这人面生,但握折扇的手虎口处有厚厚的老茧,显然是个练家子。
萧九渊的人。
“治刀伤,也治心病。”晏无争淡淡的回了一句。
青衫公子压低声音。
“主子让我传话。三日后午时,风向偏东南。城南门守将是陆渊的心腹,千斤闸会在行刑前一刻落下。你若是要走那条路,得提前想好对策。”
晏无争接过掌柜递来的药包,头也没回。
“知道了。”
她走出药铺。身后的探子立刻跟上。
回到长盛客栈,晏无争关上房门。
阿姑立刻在窗户缝隙处贴了一张薄纸,检查外面是否有人偷听。
“姑娘,那两个尾巴就在对面的茶楼里盯着。”
晏无争把药包扔在桌上。
“让他们盯着。阿姑,你去办件事。”
她从怀里掏出一张纸条,递给阿姑。
“把这个消息,设法递给上京黑市的包打听。就说,苍狼国安插在上京的最大探子,今晚会在城南破庙接头。接头信物,是一枚狼牙。”
阿姑接过纸条,有些迟疑。
“姑娘,这消息若是假的,黑市那些人可不是好惹的。若是真的,这消息从哪来的?”
“当然是假的。”
晏无争给自己倒了杯冷茶。
“但陆渊会信。因为晏家通敌的案子是他一手操办的,他现在最缺的就是苍狼国探子的确凿证据,好把这件案子钉死。只要他去了城南破庙”
她冷哼一声。
“城南破庙底下,可是埋着几十坛火药。那是我昨天让萧九渊的人连夜埋的。陆渊只要敢点火把,就能送他上天。”
阿姑背脊发凉。这位流落在外十五年的姑娘,心狠手辣的程度,简直比那些江湖老油条还要可怕。
“那我们三日后从哪出城?”
“西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