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第二章:诏狱血腥

长盛客栈二楼。靠窗的位置风很大,吹得桌上的招牌菜凉了一半。

晏无争用筷子挑起一根凉拌笋丝,送进嘴里。嘎嘣脆。

楼下大堂里,说书先生醒木一拍,正讲到精彩处。

“要说这镇国公晏家,历代忠良,精忠报国。谁曾想,到了这一代,竟然出了个通敌叛国的软骨头!那苍狼国的铁骑能在北疆长驱直入,全靠晏家给的布防图!”

底下听书的看客群情激愤。

“呸!乱臣贼子!晏家满门抄斩都算轻的,就该诛九族!”

“可怜我那在北疆当兵的表兄,就这么被晏家害死了!”

“听说晏家还有个早年送出去的天煞孤星?那种祸害,生下来就该掐死!”

阿姑站在一旁,手已经摸到了腰间的刀柄上。

晏无争敲了敲桌沿。

“手松开。狗咬你一口,你还要咬回去?”

她又夹了一筷子笋片。

“这上京的舆论,发酵得太快了。从晏家入狱到今天,不过五日。连街边的乞丐都在骂晏家。若说背后没人推波助澜,鬼都不信。”

阿姑压低声音。

“姑娘,咱们晏家在北疆镇守几十年,怎么可能通敌。这分明是”

“这分明是皇帝老儿忌惮晏家功高震后,借着苍狼国的手,把晏家这颗钉子拔了。”

晏无争接上她的话,语气平淡得像在讨论今天的天气。

“飞鸟尽,良弓藏。晏家要是没通敌,那就是皇帝错了。皇帝怎么可能错?所以晏家必须通敌。”

她放下筷子,端起茶杯漱了漱口。

楼梯口传来沉重的脚步声。一个穿着粗布短打、戴着斗笠的男人走了上来。

男人径直走到晏无争桌前,扔下一块木牌。

木牌上刻着个“狱”字。

晏无争扫了他一眼。男人左脸有一道长长的刀疤,从眼角一直到下巴,透着股浓浓的血腥味。最关键的是,他的喉结处有一道陈年旧伤,显然是被人毒哑了。

萧九渊派个哑巴来接头,存心是不想让她探听出任何消息。

“走吧。”

晏无争拿起木牌,起身下楼。

诏狱在上京北面,紧挨着锦衣卫的北镇抚司。

外面艳阳高照,一进那扇黑漆漆的铁门,温度瞬间降了下来。寒意顺着裤腿往上爬,直接扎进骨头缝里。

带路的鬼七把木牌递给门口的狱卒,又塞过去一个沉甸甸的钱袋。

狱卒掂了掂钱袋,脸上笑嘻嘻的。

“进去吧。规矩你们懂,半柱香的时间。别惹事。”

诏狱是在地下挖出来的。顺着长满青苔的石阶往下走,空气里那股令人作呕的腥味越来越浓。那是人血混合着排泄物和腐肉发酵出来的味道。

两边的牢房里时不时传出几声惨叫。

晏无争走得很稳。鞋底踩在黏腻的地面上,发出吧唧吧唧的声音。

走到最深处的一间牢房前,鬼七停下脚步,退到一旁。

牢房里光线很暗。几个人影蜷缩在干草堆里,看不清面目。

晏无争站在铁栅栏外,静静的看了一会。

“晏清风。”

她叫了一个名字。声音不大,却在空旷的牢道里回荡。

干草堆里那个人动了一下。锁链发出哗啦啦的响声。

一个男人艰难的抬起头。

他脸上全是血迹,左眼肿得像个烂桃子,身上穿着的囚服已经被鞭子抽成了布条,和皮肉粘在了一块。

晏清风费力的睁开仅剩的右眼,看着牢门外的女子。

“你是谁?”

嗓子哑得像吞了把沙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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