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元冉带着小翠,姿态扭捏地走**绣庄,刚走到柜台前,便看见了燕玄烨。
她眼底微动,悄悄给小翠递了个眼色。
小翠瞬间领会信号。
“小姐,你听说了吗?”小翠的声音清亮落在绣庄里。
崔元冉缓步走到布料架前,佯装翻看面前的锦缎,淡淡应声:“听说什么?”
“就是关于谢微言的事啊。”
崔元冉故作疑惑:“燕家娘子?”
“是啊!”小翠立刻接话,“如今外面都传开了,燕家娘子每日下午都会去嫣红阁,待到夜里才出来,谁也不知道她在里面做什么。”
崔元冉佯装吃惊,蹙眉道:“别胡说,燕家娘子端庄得体,怎么会去那种地方。”
“小姐,我没有胡说!”小翠故作委屈,一本正经道,“街上人人都在传,我怎么敢拿这种事开玩笑?我也是……替燕公子不值、为燕公子好啊。”
小翠刻意压低了声音,看似窃窃私语,可距离极近,柜台内对账的燕玄烨听得一清二楚。
他垂着眼,面无表情整理账目,指尖落笔未停,仿佛对周遭流言充耳不闻,神色淡然无波。
崔元冉悄悄瞥了他一眼,见他始终不动声色,眉心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紧接着,她刻意拔高些许语调,假意训诫:“不可轻信这些无根无据的谣言,况且嫣红阁是什么地方?那是男子寻欢作乐的地界,里面的女子皆是依附男子谋生,哄人开心的。燕家娘子品行端正,绝不可能去那种污秽之地,这种闲话,日后不许再提。”
小翠连忙点头,装作乖巧认错:“知道了小姐。”
崔元冉目光轻轻落在燕玄烨身上,犹豫片刻,缓步上前。
“玄烨哥哥。”
她嗓音柔婉低软,看向他的模样依旧是一片柔情似水。
燕玄烨抬眸,漆黑眼眸落在她身上,冷淡平静,无半分多余情绪。
崔元冉早已习惯他这般疏离冷淡的模样,并未放在心上,柔声开口解围:“方才小翠口无遮拦,公子千万不要介意,她也是无心之言,只是一片愚拙好意。”
玄烨沉沉盯着她,开口发问:“小翠说了什么?”
崔元冉微微蹙起眉头,心底暗自狐疑,全然不信方才的对话他一字未闻。
她故作温和,柔声解释:“不过是些关于你家娘子去往嫣红阁的闲话罢了,我相信其中定然有误会,公子不必往心里去。”
燕玄烨神色不动,语气清冷通透:“崔小姐是聪明人,这种无根闲话,不必特意说给我听。”
崔元冉脸上的温柔神色险些挂不住,带着几分委屈急切道:“玄烨哥哥,我也是为了你好,虽说大概率是谣言,可若是谢娘子从未去过,世间又怎会平白生出这般传言?我也是替你为难,怕你被人蒙在鼓里、受人欺骗。”
她嘴上句句皆是为燕玄烨着想,眼底深处却藏着掩不住的看戏心态,暗自等着看他失态。
在她看来,若谢微言当真去过嫣红阁,燕玄烨定然无法容忍,二人之间必定生出嫌隙。
世间没有哪个男子,能坦然接受自己的妻子涉足青楼风月之地。
“不劳崔小姐费心。”燕玄烨依旧面无表情,语气疏离淡漠。
“你……”崔元冉心底不甘,她偏不信,这男人当真能半点不在意、尽数隐忍。
她勉强扯出一抹温婉的笑意,继续假意关切:“玄烨哥哥,我是真心关心你。我们相识一场,我不愿看你受委屈,你若是不信,大可亲自去查证一番。只是你看看便好,千万莫要理会那里的女子,风月场所的人,皆是不干净的。”
她素来听闻,嫣红阁的女子最是擅长魅惑人心,无数男子踏入其中,无一不深陷着迷、失了本心。
话音落下,她又骤然心生悔意,生怕真的推他去往那种莺莺燕燕之地,连忙伸手拉住他的胳膊,急急劝阻:“玄烨哥哥,你还是别去了,那地方消费极高,不值当。”
燕玄烨眉头微蹙,垂眸看着她贸然拽住自己手臂的手,直接利落抽回自己的手腕。
“崔小姐,我去与不去,都是我的私事,与你无关。”
男人的声音冷冽平淡,不带半分温度,字字句句都划清了界限,不留丝毫情面。
崔元冉黯然伤神,这边的小翠开始提小姐不平。
“燕公子,我家小姐也是关心你,如果你真的被骗了怎么办?”
燕玄烨冷冷一瞥,目光慑人,吓得小翠当即闭上嘴巴,不敢再多言一字。
待到下工之时,燕玄烨从平绣庄离开,归途正好途经嫣红阁。
往日他也时常经过这里,从未刻意留意过半分,却也心知肚明这是何种去处,一处供男子寻欢作乐的烟花之地。
他心底全然不信谢微言会踏足此处,可心底深处,终究还是生出一丝微妙的滞涩。
恰在此时,路边传来细碎的议论声,清晰落进他耳中。
“听说了吗,燕家娘子经常来这里。”
“真的假的,她不是有相公吗,怎么还会来这种地方?”
“谁知道呢,兴许是她家相公满足不了她呢。”
“啊?还有这种事情啊,她相公是谁啊?”
“好像是平绣庄的账房。”
两名上了年纪的大婶你一言我一语,议论纷纷,这番污蔑揣测的话语尽数被驻足的燕玄烨听了个真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