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见声响,谢微言连忙抬起头,额前的碎发被汗湿,凌乱地贴在鬓边。
她为了干活方便,早早挽起了衣袖,露出纤细白皙的半截手臂,沾着些水渍,在暮色里格外清瘦。
晚风轻轻拂过,天边月色洒落下来,柔柔铺在她身上,平日里素淡寻常的眉眼,此刻被月光衬得温润柔和,带着几分劳作过后的慵懒与狼狈。
谢微言抬手随意捋了把额前乱发,看向他随口回道:“洗坛子。”
看着十来个坛子,燕玄烨的眉头并没有抚平,“哪里来的坛子?”
“地窖啊。”今天她才知道,原来院子里还有一个地窖,她去看了一下,发现有几十个坛子。
想来这些坛子应该是原宿主家人留下的,正好,她能用得上。
洗完最后一个坛子,她已经累得直不起腰了。
坛子放在院子里晾着,她走进厨房,肚子已经饿得不行,可这会是真的没力气做饭了。
她拿过一个馒头,坐在院子里啃着。
想着如果在现代,她一定会叫炸鸡啤酒,刷着平板追剧。
她追的《黑夜》还不知道谁是凶手呢,看来这个答案,已经成了永远不知道的秘密!
谢微言啃着馒头叹着气,正好被出来的燕玄烨看见。
他脸色不好看,盯着啃着馒头的女人,语气里带着嘲讽:“吃一个馒头就受不了了?”
谢微言被这突如其来的声音吓了一跳,一口馒头卡在气管里。
她试了几次,都没能把卡在气管里的馒头咳出来,只觉得呼吸越来越困难。
她又气又急,转头瞪着眼前始作俑者的男人,心里把燕玄烨暗骂了千百遍:好端端突然出声吓她,这下好了,要被一个馒头给噎死了。
这会儿也顾不上其他,求生欲拉满,她伸手一把拽住燕玄烨的胳膊,不由分说就把他的手往自己腰上一环,整个人微微往后靠,急得眼眶都泛红。
燕玄烨整个人一僵,身形顿住。
低眸看着她不由分说拽着自己环住她腰身的举动,眉头猛地拧起,眼底满是嫌弃,只当她又在耍什么小心机、故意借机占便宜。
他压低声音,“你又闹什么名堂,好端端的动手动脚,又想耍什么把戏?”
谢微言难受得直蹙眉,气都喘不匀,心里急得快要抓狂。
拜托!她都快要被噎得断气了,这人居然还以为她在耍花招占便宜?
她又急又气,恨不得抬手捶他两下,偏偏喉咙堵得发慌,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只能死死拽着他的手,示意他用力往自己上腹按,眼里又急又委屈,还带着点抓狂的怒火。
直男也不能迟钝到这份上啊,她都快没命了,他居然还在胡思乱想!
燕玄烨见她脸色越来越红,呼吸急促,完全不像是装出来的胡闹,这才隐约察觉到不对劲。
瞬间,他似乎明白了这女人的用意!
不敢再多迟疑,他顺着她拉扯的力道,双臂环住她的腰腹,按照她示意的位置,一下一下沉稳有力地向内向上按压。
力道拿捏得不算娴熟,却足够稳妥。
一下,两下……
谢微言被他按得胸腹发紧,难受得眼眶都泛了红,只觉得喉咙里那团堵着的馒头终于松动了几分。
又猛地被他用力一按,捂着嘴猛地咳了几声,卡在气管里的馒头碎屑终于咳了出来。
大口大口的新鲜空气涌入肺腑,那种窒息憋闷的感觉总算褪去,她不停大口喘气,眼眶微微发红。
刚才那一瞬间差一点去见太奶!
缓过劲来的第一秒,谢微言立马回头瞪向燕玄烨,眼底满是怒意,恨不得把这人的木头脑袋敲醒。
而燕玄烨见她终于缓过气,手臂缓缓松开,耳根莫名悄悄染上一层浅绯色。
方才近距离环着她腰身的触感还留在掌心,竟然有些异样的感觉。
“你好些了?”燕玄烨有些不自然的问。
谢微言深深吸了一口气,缓和了一会,这会拿过一旁的水舀喝了一大口水,紧接着埋怨的目光落在她身上。
“燕玄烨,你能不能不要每次都吓我,你知不知道人吓人吓死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