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身后的婢女用手帕擦拭着身前女子身上的水渍。
“啊,小姐,你的妆花了。”婢女小碗一惊,连忙拿过随身小铜镜。
乔楚透过铜镜看向自己,妆容果然已经花了。
“快点帮我补妆,待会儿还要去侯员外府上赴宴。”
小碗拿过随身的布包,里面装了不少胭脂水粉,可是……
她看着自己还缠着绷带的右手,眼下想要补妆根本无从下手。
“小姐,我的手……”
乔楚神色愠怒:“废物,这点小事都做不好,当初就不该带你出来。”
“对不起小姐,是小碗疏忽了,对不起……”
“你现在说对不起有什么用,我这副模样怎么去见侯员外?早知道你这般笨拙,我就不带你出来了。”
小碗被骂得眼圈泛红,险些哭出来,只能一个劲地低头道歉。
乔楚被她哭得心烦,目光落在她受伤的手臂上,语气稍缓:“算了,你也是为了护我才受的伤。等回去之后,我把收藏的人参拿给你,好好补补身子。”
“使不得,使不得……”
“好了,别说那些有的没的,先想想办法把我的妆补好。”
小碗闻言,二话不说就要拆开右手上的绷带。
一旁的谢微言看在眼里,起初还以为是骄纵富家小姐刻意欺辱下人,可听闻她愿意拿出人参补偿婢女,便知她本性并不算坏。
“那个……若是你不介意,我帮你画吧。”谢微言本不想多管闲事,可几人一同被困凉亭,也算一场缘分。
“你?”乔楚挑眉盯着谢微言,目光自上而下将她细细/打量了一遍。
见谢微言素面朝天,眉眼干净清冽,脸上未施半点脂粉,眼底不由得浮出几分疑虑。
“你会化妆?”
一旁的丫鬟也跟着皱起眉头:“我家小姐妆容十分讲究,可不是普通家常打扮,待会儿是要去拜见侯员外的。”
“什么侯员外猪员外,我不认识,我只知道,我能把你家小姐打扮得容貌出众。”
乔楚望着她沉静从容的模样,心里迟疑片刻,眼下雨势迟迟不停,小碗手受了伤,自己又不擅妆容,横竖没有别的法子,索性信她一回。
“行,那我就信你一次,若是画得不好,我可不会轻易作罢。”
谢微言看着这些古朴的胭脂水粉一点也不陌生,她在现代的时候做过几期非遗相关的节目,其中一期就是戏剧化妆。
虽然戏剧化妆和日常妆容有所不同,但她也从中了解了不少门道,将这些古法技艺和现代妆容结合在一起,也能发挥出其中的奥妙。
不大一会,谢微言就给乔楚画好了,望着眼前的女子,才惊觉她的美貌竟如此出众。
乔楚迫不及待拿过铜镜,当看清镜中自己的模样时,竟一时怔在原地。
没有浓妆艳抹,只以清透底色遮住了她淋雨后的苍白,细描的柳叶眉温婉却不刻意,淡粉胭脂从颧骨轻轻晕开,衬得肌肤莹白如玉,原本略显焦躁的眉眼,此刻被衬得愈发清丽雅致。
之前的妆容还略显俗套,可此刻的她,多了几分闺阁小姐的端庄气度。
一旁的小碗也看呆了,喃喃道:“小姐……您也太好看了吧,比平日里画的妆还要精致。”
谢微言带着几分小小的得意,“怎么样,我没说谎吧。”
乔楚缓缓放下铜镜,神色间满是满意,“没想到你化妆竟如此了得。”
谢微言淡淡一笑,看这模样,乔楚显然是满意极了。
乔楚望着镜中焕然一新的自己,轻声感慨:“第一次有人把我化得这么漂亮。”
“严重了,是你生得好看。”
虽说她确实有几分化妆的技巧,但不得不说,这位女子本就生得貌美。
乔楚羞涩地笑了笑,随即从怀中拿出一锭小银子,放进谢微言掌心。
“这银子你拿着,就当是给你的酬劳。”
谢微言看着手里的小银锭,估摸着也有四五两重,眼下她正急需银钱,可心里还是有些犹豫。
“这钱我不能要,你还是收回去吧。”
“为何?”
“无功不受禄,我也没做什么大事。”
乔楚却笑着摇头:“你帮我补了妆容,着实帮了我大忙,怎会不算?”
“不过是简单化个妆罢了,不足为奇。”
“你只管收下,不然我心里反倒过意不去。”
见她这般坚持,谢微言便不再推脱。
“那我就却之不恭,收下了。”她本就不是扭捏矫情的性子,该得的酬劳,自然没有不要的道理。
乔楚颔首一笑:“我叫乔楚,不知姑娘芳名?”
“谢微言。”
此时雨势早已停歇,太阳破云而出,暖光洒落四方。
“小姐,我们该动身了,轿夫已经在山脚下等候多时。”小碗轻声提醒。
乔楚点点头,看向谢微言温声道:“谢小姐,今日多谢你相助,但愿往后还有相见之机。”
说完,乔楚便带着小碗转身离去。
谢微言望着二人走远,也没多做停留,径直把银子揣进怀里,转身继续去挖山笋。
燕玄烨回来时,恰好看见谢微言在院子里刷洗坛子。
燕玄烨微微蹙起眉头,开口问道:“你在做什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