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去的路上,宋月初心事重重。
裴峋的话犹在耳畔,惹得她心神不安。
在裴峋面前,她一向循规蹈矩,谨言慎行,从无半点过错。宋月初不明白自己哪里招惹到了他,让他对她说出今日这番话。
要她另择婚事,不就是想赶她出府的意思吗?
方才虽并未将话挑明,可宋月初也隐隐领会到了他的意思。
他并不希望自己将来嫁给裴云舟……
心里正乱着,不知不觉走到了自己住的偏院,远远便瞧见一人站在小院门口。
是裴云舟。
裴云舟早早来了栖西院,得知宋月初去松鹤院送香药,便一直等在这。
看见宋月初回来,裴云舟面色一喜,快步走到她跟前,一阵嘘寒问暖:“月初,你怎去了这么久,二叔没有为难你吧?”
想起裴峋说的话,宋月初心中惆怅,面对裴云舟却是摇了摇头:“不曾为难,你来这里做什么?你母亲知道了,当心又要恼你。”
秋闱在即,姚氏从不让裴云舟私下找她,她也不敢去打搅,一切以他学业为重。若非今日之事,实属无奈,她也不会让春桃去书院寻他。
到底是给他添了麻烦,宋月初有些心怀愧疚:“今日,我不该让春桃去寻你,给你添了麻烦,也耽误了你温习。”
“若无什么事,你就回书院去吧,莫要来寻我,省得惹你母亲生气。”
眼前之人,眉目如画,身形窈窕,一袭素裙曳地,美若仙子。裴云舟痴痴看着,听着她温温柔柔的与自己说话,不由耳尖泛红,心跳加速。
她真的太美了,即便不施粉黛,身着素衣,身上亦无配饰打点,可她的一举一动,一颦一笑,哪怕是她投过来的一个眼神,都叫他心动不已。
想当初,裴云舟得知自己有一个从未谋面的未婚妻,他心里是十分抵触的,说什么也不愿意娶她。
直到宋月初拿着一纸婚书主动找上门,他隔着屏风远远瞧上了一眼,便从此改了主意,非她不娶。
他想,这就是天定的缘分,是他的便是他的,谁也抢不走!
只是,姚氏打理内宅,治家严苛,从不许他私下找她,更不准他们有任何越界,只准他一门心思放在学业上。
可见不着宋月初,裴云舟心里难受。
在书院的日子,裴云舟常常想她想到睡不着觉,梦里都是她的身影,即便春桃今日不来寻他,他也恨不得长一双翅膀,一下子飞到宋月初面前。
今日,姚氏受了风寒,病得不轻,他正好寻了个借口与书院告假,多留在府中几日,这样一来,他便能与宋月初多相处一些时日,姚氏也无心管他。
见宋月初要赶他回书院,裴云舟连忙解释:“不碍事的,我已向书院告假,这几日都会宿在府中。”
宋月初心中明了。
姚氏病重,他理应留在府中照看几日。
不过,这么晚了,他不回房休息,来找她做什么?
他又不是不知道,姚氏不准他们私下相见,若让姚氏知道,裴云舟大半夜来找她,定然又要迁怒于她。
思及此,宋月初只想着赶紧将人打发离开,她盈盈一笑,对裴云舟温声道:“天色不早了,要不,你先回去休息吧。”
刚应付完裴峋,她已觉得身心俱疲,眼下只想回房好好睡上一觉。
裴云舟支支吾吾,并不想离开,他从怀中摸出一支簪子,递到宋月初手中,红着脸道:“明日……明日我约你上云香楼吃点心,那里的点心你一定喜欢。”
话落,裴云舟已转身匆匆离开,只留宋月初怔怔站在原地。
她垂头看了看手中的簪子,那是一根赤金的镶珠宝簪。
这还是裴云舟第一次送她这么贵重的礼物。
她情不自禁勾唇笑了。
“真是个呆子。”
……
夜色深沉。
屋内的沉水香早已燃尽,只剩一缕清幽。
层叠的纱帐内,一双纤纤玉手缓缓攀上裴峋的胸膛。
女子勾着他的颈,清凌凌的一双眼蒙着一层水汽,荒唐的纠缠如潮水将他溺毙,耳边传来声声低唤。
“二叔,你是不是想要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