耳边呼吸灼热,惊得宋月初猛然抬头,眼前之人离她很近,一张俊容近在咫尺。
那股强烈的压迫感又瞬间袭了上来,宋月初赶忙挪着身子往后退了几步,与眼前之人拉开距离。
她心中诧异。
他与她说这些做什么?她并不想听啊……
她一个外人,又不能替他做主,何不给老夫人说去,让老夫人替他安排议亲,也好早日将人迎入府。
宋月初恭敬道:“二叔乃人中龙凤,喜欢的女子也定不逊色,月初祝愿二叔,早日得偿所愿。”
裴峋:“她已有婚约。”
宋月初心中又是一惊。
难怪他迟迟不肯娶妻,原来他的心上人已许配了人家……
裴峋是正人君子,定然干不出有违人道,坏人姻缘之事,只能将人画在纸上,以解相思,仔细想想,他也挺可怜的……
宋月初不由心生同情,安慰道:“天涯何处无芳草,二叔天资过人,往后什么样的姑娘寻不到,不必执着于眼前。”
裴峋脸色沉了下来,周身的戾气压制不住。
“你竟这样觉得?”
宋月初吓得呼吸骤停。
她好心安慰,他怎又沉了脸色?
当真是喜怒无常,阴晴不变。
“那……那二叔是何意思?”
难不成,他还想要强抢不成?
俗话说,另拆十座庙,不毁一桩婚,他身为首辅,还能干出此等荒唐事吗?
裴峋凝视着她,眸光深沉,语气幽深:“那人并非她良配,我为何不能强抢?”
宋月初脸色一变,这人是有读心术吗?为何总能猜到她在想什么?
好想走人,在这真是片刻都呆不下去了……
宋月初讪讪一笑,她不敢再忤逆他,只能顺着他的意思,违心道:“既非良配,那自然也能抢回来。”话落,又觉得这话说的不妥,有违良心,便又补充道:“不过,姑娘家脸皮薄,此事还需好好商量,强扭的瓜不甜,免得吓坏人家姑娘……”
这话似乎说到了心坎上,裴峋脸色稍缓:“你说的有道理。”
需得循序渐进,不能强硬,省得吓坏了她,得不偿失。
窗外夜色如墨,宋月初起身福了福礼:“二叔,天色已晚,月初不便久留,就先告退了。”
她真的好想走。
“相比于我那没用的侄子,你觉得我如何?”他莫名其妙又问了这么一句。
宋月初已有些力竭。
他怎么还不让自己走,还老问些莫名其妙的话,惹人烦躁!
宋月初强压下心头的郁闷,语气依旧恭顺:“二叔位高权重,深得皇上看重,自然是旁人无法比拟的。”
裴峋勾了勾唇。
这话他很受用。
“裴云舟并非你良配,你可想过,另择一门亲事?”忽而,他沉声又问。
宋月初呼吸一滞,他这是何意思?难道,他也觉得,自己身份低微,不配入这裴府高门?
旁人说三道四也无妨,哪怕大夫人极力阻挠也无碍,可若是连裴峋也这么认为,这裴府她是断然待不下去的。
离开了裴府,她如今还能上哪去?即便另择一门婚事,又有谁愿意娶一个落魄的孤女?
世人都是捧高踩低的,就连高高在上的裴峋也不例外!
宋月初心中苦涩,声音骤然冷了几分:“月初身份低贱,原不配入这裴府高门,幸得云舟从不低看我,对我珍之,重之,在月初心里,早已将他视为夫婿,此生非他不嫁!从未想过另择亲事。”
非他不嫁?
裴峋脸色瞬间阴沉下来,他目光凛冽,语气薄怒:“你就这么喜欢他?喜欢到非他不嫁,就从未考虑过旁人?”
一个不中用的废物,连护她的能力都没有,值得她这般看重?
他的话夹枪带棒,咄咄逼人,宋月初心中也有了气性,索性破罐子破摔,语气也强硬了几分:“是!非他不嫁,若不能嫁给云舟,月初宁可削了头发去庙里做姑子。”
她宁可不嫁,他也休想将她随意打发给旁人!
裴峋眼里浮出怒意,直直注视着眼前之人,良久,只说了一个字:“滚!”
宋月初如获大赦,逃也似的离开了书房。
裴峋站在窗前,目光久久凝视着宋月初离去的背影,眼神一点点变得阴鸷。
强扭的瓜不甜,可不甜的瓜,他也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