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他配不上!

宋月初系好衣带出来时,抬眼就瞧见榻上的人,心里猛地咯噔一声。

他一直在这屋里?

她下意识回头,才看见那扇墨竹屏风被房中的烛光一打,近乎半透,方才换衣服的动作,竟是半点也没藏住。

脸上的血色瞬间褪了干净,宋月初只觉得羞愤欲死,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可当她转头去看裴峋时,却见他端端正正坐在榻上,手里捧着一本书,正看得入神,压根没往屏风那里看。

不会的!

裴峋品性高洁,是表里如一的真君子,又是这府里德高望重的长辈,怎会窥探她的身子……

慌忙捡起地上那团湿透的衣裙,宋月初声音难掩慌乱:“多谢二叔行方便,月初不便久留,就先回去了。”

裴峋并未看她,只淡淡点了点头,算作应允。

宋月初推门而出,脚步飞快。

待裴峋抬眼望去时,那道身影早就消失在了廊下。

裴峋收回目光,视线忽被地上的一抹亮色吸引。

他合上书页,起身走了过去,俯身捡起,是件藕粉色亵衣,衣角绣了朵玉兰花,的料子软的像云,上面沾着她身上特有的清香,还混着点未干的潮气。

摸上去湿湿滑滑,软软香香。

他指腹轻轻捻过那片软滑的绣纹,仿佛还停留在那片细软的腰肢上,脑海中倏然浮现出屏风后那道如梦似幻的倩影,竟一时有些失神。

“大人。”门外的声音打破屋内的沉寂。

裴峋随手将那抹亮色揣进了怀里。

敖影推门而入,手里捧着一套干净的衣物。

“大人先换上吧,别染了风寒。”敖影将衣物整齐放在了榻上,不经意瞧见榻上还放着一件暗青色衣袍,是宋月初穿过的那件。

想起方才匆匆一瞥,敖影不由感叹:“宋姑娘当真是生得貌美,与小公子是郎才女貌的一对。”

转眼见自家大人脸色沉了下来。

裴峋冷声道:“他配不上!”

敖影只当他是说宋月初配不上,毕竟她身份低微,如今只是个落魄孤女,而裴府高门显赫,自然不是她能配上的。

“大人说的是。”敖影不敢反驳,随手捡起一旁的衣袍,道:“大人,这衣袍脏了,属下将这衣袍拿去洗了。”

裴峋极爱干净,尤其不喜女子近身,这衣袍被宋月初穿过,即便洗了,他大抵也不会再穿了。

不穿了才好!

敖影心里盼着裴峋将这衣袍丢了。

待他丢了,敖影会立马将其捡回来,然后转头拿去黑市卖钱,但凡是裴峋用过的物件,有的是姑娘抢购。

京中有处黑市,隐在深巷里,那里什么都能倒卖,种类杂得惊人,卖家只管出价,价高者得。

他家大人风光霁月,貌若谪仙,京中闺阁女子提及他,无不脸红心跳。

去年,敖影捡了一条裴峋随手掷掉的半根束发玉绳,本想去碰碰运气,开口只出价二两银子,可一听是裴峋用过的旧物,最后竟被一群姑娘哄抬到了一百两。

敖影在府中当差,一个月才二两月银,这一百两简直就是暴利,够他在京中买一处小宅院了。

不过,他没拿那钱去买小宅院,他要攒着娶媳妇。

若要娶媳妇,那要用钱的地方就多了去了。

敖影原也想随手拿些破烂玩意去滥竽充数,可他有职业道德,干不出卖假货的事来,只能跟在裴峋身后,挑拣些他不要的东西。

不过,那群姑娘挑剔得很,普通的物件瞧不上,非要裴峋贴身之物。

譬如,他之前将裴峋坐过的椅子拿去黑市倒卖,就只卖了一两银子,还不如一根发带值钱。

一根破发带都值一百两,一件旧衣袍岂不翻倍?

敖影心里美滋滋,正盘算着出价多少合适,裴峋的话却叫他算盘落空。

“不必。”裴峋淡淡开口:“放这就好。”

敖影一脸惊诧,又听他道:“将那几匹云锦送去栖西院。”

栖西院是宋月初所住的院落。

裴峋口中的那几匹料子是江南进贡给皇室的云锦,此次立了大功,皇帝御赐了几匹下来。

云锦面料珍贵,可谓寸锦寸金,宫中嫔妃但凡阶位低了点,即便老死宫中,一辈子也穿不了一件云锦做的衣裳。

裴峋先是送了夜明珠,后又送云锦。

跟随裴峋多年,敖影一向眼明耳聪,当即只觉自己窥探到了什么不得了的事,心中无比震惊,面上却不敢显露,转身便去库房将几匹云锦全抱了出来。

回来时,裴峋已换了身干净的常服,外袍是方才宋月初穿过的那件暗青色云纹服。

敖影垂下头,没眼再看,心中忍不住腹诽:他是半点也没想过遮掩……

“大人,全送去栖西院吗?”敖影多嘴问了一句。

裴峋忽然想起在席间送给宋月初的那颗夜明珠,差点给她招来杀身之祸,不由蹙眉沉思。

片刻,他沉声道:“给各房女眷都送一匹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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