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梨一怔，没有预料到老爷子会在她离开之前亲自过来。
她收拾衣物的动作一顿，转过了身，看着老爷子微微颔首。
“您放心，顾瓷小姐我一定会照顾好的，我不在的时候，您也一定要照顾好自己的身体。”
她的语气恭顺温柔，丝毫没有因为突然被调走而流露委屈，恪守本分，仿佛被突然调走，只是一件再寻常不过的差事。
姜梨甚至不忘细致叮嘱老爷子的日常起居。
“我待会走之前会跟他们说清楚您这段时间饮食禁忌和用药的时间。”
她说的细致妥帖，抬眸望着老爷子。
这几日的朝夕相处，让老爷子越发清晰地感受到，姜梨的眉眼轮廓，和记忆里的那个人越来越像。
她垂着眼沉静的模样，说话的神态以及不紧不慢的语气，都像极了那个人。
老爷子眼神柔和了几分，他真切地感受到了姜梨的体贴。
“你不用担心我，我这里有人伺候着，你过去以后，就好好伺候顾瓷。她有些小脾气，若是做得过分了，你也不用忍着，给我打个电话就好，我来教训她。”
他不再一味维护顾瓷，反而直白地护着姜梨，对她的在乎与看重，早已远超对待寻常下人的态度。
姜梨眼眸微动，抬头看着老爷子，认真地点点头。
“您放心，顾瓷小姐不是跋扈的人。我就先走了，沈先生派来的人还在楼下，总不好叫人久等。”
老爷子摆了摆手，“好，快去吧。”
姜梨提着简单的行李下了楼，助理还在楼下等候，看到她下楼，快步迎了上去。
“姜梨小姐，我来帮您拿。”
姜梨轻笑着躲开了他的手。
“不用麻烦，您直接叫我姜梨就好。顾瓷小姐已经到沈先生的私宅了吗？”
比起顾瓷，她更好奇沈清川为何会同意她住进他的私宅。
“顾瓷小姐已经在私宅等候，就等您过去了。”
助理并未提及沈清川的态度，姜梨也没有再多问。
助理在前方引路，两人一前一后上了车。
一路无言，车子刚停在沈清川私宅正门，顾瓷便远远地朝着这边挥手。
“姜梨，你来了！”
她的语气娇软甜糯，脸上的笑容亲昵欢喜，看起来天真无害，仿佛真的在为姜梨的到来而开心。
姜梨下车，恰好对上顾瓷满是笑意的目光。
她早已没了前些日子的狼狈，身着粉色家居长裙，衬得肌肤白皙娇嫩，长发轻挽在耳侧，笑得眉眼弯弯，一派娇贵无忧的模样。
姜梨垂眸看了一眼自己身上灰色洗到发白的宽松T恤，布料粗糙，款式普通，和眼前娇贵耀眼的顾瓷相比，判若云泥。
明明是个心思浅薄的草包，偏偏投了个好胎，拥有一切都轻而易举。
一个是被捧在云端的千金大小姐，一个是任人摆布的卑微下人。
姜梨眼底闪过一丝极淡的讥讽。
真好啊，望着顾瓷脸上的甜笑，姜梨在心底暗道。
如果这一切本该属于她，该多好。嫉妒的藤蔓在心底无声疯长，姜梨脸上的笑意却越发温顺，快步走了过去。
“顾瓷小姐，我来晚了。您身体怎么样？那天火灾后，我一直在老宅打理善后、照顾老爷子，没来得及去看您。”
顾瓷故作亲昵地挽住她的手腕。
“你可算来了，换了新环境我特别不适应，还好你来了，有熟悉的人陪着，我心里踏实多了。”
她俏皮地吐了吐舌头，看着姜梨低眉顺眼、处处低人一等的模样，心底的得意几乎要溢出来。
顾瓷轻轻晃了晃姜梨的胳膊。
“这段时间辛苦你了，照顾爷爷、打理宅院，肯定忙得脚不沾地。我这个时候把你调过来，没耽误你做事吧？”
姜梨抬眸，顾瓷正眨着大眼睛，一脸无辜地望着她。
姜梨只看了一眼，便迅速垂下眼，语气平淡无波。
“顾瓷小姐多虑了，我既然在顾家当差，所有事自然都围着您和老爷子转，我没有私事，您和老爷子的事，才是我的正事。”
她微微弯着唇，姿态恭顺。
顾瓷满意地看着她这副模样，走到门口时，不动声色地松开挽着姜梨的手，悄悄在自己昂贵的衣裙上擦了擦。
“那就好，我还怕突然调你过来，耽误了你别的事。我已经跟管家交代过了，等回了老宅，一定给你升职加薪。”
姜梨将这个刻薄又细微的小动作尽收眼底，嘴角微微扯了扯，眼底闪过一丝冰冷的嘲弄。
顾瓷向来如此，虚伪做作，还总以为自己掩饰得天衣无缝。其实从刚见面的那一刻，她眼底的算计与得意，就根本藏不住。
她以为所有人都没看穿她的小心思，殊不知老爷子和沈清川，早就把她的把戏看得一清二楚。
“顾瓷小姐，这都是我分内的事，不用额外补偿我。”
踏进这扇门后，顾瓷的得意也该到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