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先生。”
只是简单的打了个招呼之后，姜梨便低下了头，甚至连对视都没有。
老爷子先前的敲打还在耳边，姜梨倒是想和沈清川之间都有点接触，可她还不至于蠢到当着老爷子的面来。
“听说你昨天帮忙救了火，还知道了瓷瓷晕过去的原因。”
沈清川开口，语气听不出喜怒，目光依旧沉沉地落在姜梨身上，带着审视的压迫感。
他刻意将称呼换成了更亲昵的“瓷瓷”，像是在提醒她顾瓷的身份，也像是在不动声色地试探。
姜梨垂着眼声音没有半分波澜。
“都是我应该做的，沈先生，当时情况紧急，我只是做了分内之事。”
是个滴水不漏的回答，可这个回答却没有让沈清川满意。
一旁的姜梨却很清楚他是在试探，若他真的在意顾瓷，早该主动去查看顾瓷的情况。
可他没有，人走进别墅后先是问了老爷子的情况之后再详细的了解了着火的原因，晕厥过去的未婚妻顾瓷反而却成为了他试探的工具。
姜梨垂下眼挡住眼中的笑意。
见怎么也试探不出来自己想要的答案，沈清川只好收回目光，担心再问下去会引起老爷子的怀疑。
“顾瓷怎么样了？我去看看她。”
这时的称呼又变回了顾瓷，沈清川神色凝重，像是在对待一个很严肃的公事。
“带去医院里了，清川，爷爷跟你商量一件事，要不你带着顾瓷回你家养会病。”
老爷子是何等的人精，他能看的出来沈清川对顾瓷的心依旧保持在一个不冷不热的状态。
他和姜梨想的一样，如果真的关心顾瓷，那就并不只是嘴上问问那么简单。
婚期将近，老爷子又那般的心疼顾瓷，怎么会舍得她嫁给一个对她没有男女感情的人。
他在想尽办法拉近这两个年轻人之间的距离。
想到这里，老爷子将沈清川凝重的神色无视了个彻底。
“你现在先去医院看看顾瓷，如果医生说可以，那你就带她出院吧。”
老爷子背过手，看着身后被浓烟熏得斑驳的老宅，摇了摇头继续说道。
“这里刚遭了灾，气氛压抑，不适合病人静养。你那边环境清净，佣人也周全，正好方便照顾瓷瓷。”
“正好我想借着这个机会好好的再重新整修一下老宅，为你们的婚事做好准备。”
老爷子话里话外的暗示实在明显，沈清川要是再装作听不懂就是不给老人这个面子。
姜梨站在一旁，对他眼底闪过的一丝抗拒尽收眼底，她嘴角控制不住的上扬。
她先前清楚，沈清川对这段婚事并不上心，但没想到他已经到了抗拒的地步。
“怎么？你不愿意？”
见沈清川长时间不说话，老爷子转过了身，脸色微沉。
沈清川张了张嘴，硬生生的说了一个十分牵强的理由。
“爷爷，我倒无所谓，但是顾瓷可是女孩子，这样对她来说不好的。”
老爷子的脸色沉得更加厉害，他望着沈清川。
“都已经答应了结婚，住在一起不过是迟早的事情。”
“怎么，瞧你这个意思，是打算结婚以后还要分居吗？你愿意分居那是你的事，但你的父母难道会同意？”
沈清川薄唇紧抿，强行压下心底的抗拒。
他与顾瓷本就是因为世交之家的商业联姻，相敬如“冰”已经是他能接受的极限。
老爷子说的确实没错，他本就有一个婚后就分居的打算，可如今老爷子甚至都不给他婚前分居的机会，更别说结婚以后。
可老爷子已经将话说的直白，他无法当面回绝。
这个请求，已经不是沈清川能决定的。
他张了张嘴，声音有些干涩。
“爷爷就听你的，我现在就去医院，如果顾瓷情况好，我就带她回到我的私人家宅里。”
话音刚落，老爷子的神色瞬间缓和。
他上前，收回了审视的目光，又换做了对晚辈的温和期许。
“这才对。”
“我明白，爷爷，你放心，我一定会照顾好顾瓷的。”
沈清川心里清楚他和顾瓷之间的婚约本就无关情爱，他甚至做好了以后相敬如“冰”的准备。
可如今被老爷子硬生生推到台前，打乱了他所有的计划，逼着他提前承担起未婚夫的职责，将顾瓷困在自己身边，想想都觉得烦躁。
沈清川侧头看了一眼站在一边安静的姜梨，他懒得掩饰眼中的烦躁。
姜梨恰好抬眼，不偏不倚撞进他那双盛满不耐的眸子里，清亮的眼眸在阳光下闪了闪。
趁着老爷子注意不到这边，她没有躲闪，大着胆子朝他浅浅弯了弯眼，随即又垂下眼睑，又变回了温顺的模样，如同一旁毫不起眼的绿植。
这副模样，落在沈清川眼里，更添几分刺眼。
他忽然想弄明白姜梨到底在想些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