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梨是个心思敏锐的人，她能感觉到老爷子望向她时第一眼看过去的往往是她的眉眼。
或许她和父亲有着相像的眉眼。
这个认知一旦冒出，就再也压不下去，姜梨一边说着一边微微抬头，动作缓慢又自然，像是不经意间的仰头，恰好将眉眼完整的展露在了老爷子的视线前。
“您就让我在您旁边伺候着吧，这样一来，我还能稍微轻松一些，总比管家的好。”
姜梨像是个心无城府的单纯女生，将内心中的想法说了出来，配上她黑黑的眼眸更是增加了她这句话的可信度。
果然如姜梨所料，老爷子一看到她的眉眼，眼底的神色就软了几分。
他摇了摇头，语气里都多了几分温柔，这份温柔是独属于顾瓷的，可不知不觉之间也面向了姜梨。
“没有这样的事，我只是想让你有一个体面一点的工作，对你来说也有好处的，既然你不愿意，那就算了吧。”
一旁的管家重重的松了口气，他看了一眼姜梨有些意外她会放弃，心底也多了一丝感激。
“那就谢谢了。”
姜梨眼眸弯弯对着老爷子轻笑了一声。
眼前这双眼睛，眼型利落，眼眸清亮，就连微微垂下来的眼尾弧度都和记忆里的那个人有着很大的相似度。
“不用，既然你愿意留在我的身边，陪我这么一个老头子打发这漫长的时间，那就随你吧。”
发现自己走了神，老爷子立马收回了视线，心底也涌起了难以言表的复杂心情。
有多久没和他见面了？已经数不清了。
老爷子的情绪低沉，众人只当他难过老宅被烧，有不少很多年前的文物被损毁，不敢吭声。
连大气都不敢出一个，在管家的指挥下开始收拾残局。
“您的房间这段时间肯定不能住人，三楼应该没有受到太多的影响，要不您去三楼？”
温软的声音传到耳边，老爷子的思绪从回忆中挣脱出来，他沉沉的点了点头，又轻轻拍了拍姜梨的手。
“谢谢你了，姜梨。”
“不用谢的。”
两人正准备上楼时，下人来报沈清川来了。
天色渐渐亮了，沈清川的车稳稳停在了别墅门口，他推开车门，长腿迈下车。
早晨的阳光刚刚升起，晨光将他的身影拉得修长挺拔。
他似乎来得匆忙，身上的衣服随意了一些，可奈何脸生的冷峻，就算穿的随意一些看着依旧冷厉，丝毫不减气场。
他快步走了进来，一边走，一边问着身旁的人。
“怎么会突然起火，去调查了吗？有没有人员受伤？爷爷怎么样？还有顾瓷呢？”
身旁的人立马回道。
“已经在去查了，估计就是电路老化，再加上杂物间堆积了太多干燥的货物。”
他一顿瞬间回想起晕厥过去的顾瓷，立马回道。
“顾瓷小姐因为心悸以及吸入了太多的浓烟晕厥了过去，医生说已经没有什么太大的问题了，只是需要静养一段时间。”
沈清川眉头皱的更深，神情冷峻。
“顾瓷人呢？”
“已经带去附近的私人医院，别墅里什么时候能修好，不好说，老爷子已经转移到了三楼，三楼的情况要比剩下两个楼层好一些。”
那人说着目光落在了不远处扶着老爷子的姜梨身上，眼中闪过一丝迟疑。
沈清川何等的敏锐，旁边的人一沉默，他就发现了不对，锐利的目光扫了过来。
“说，还有什么事。”
男人便不再犹豫，把姜梨一早上做的事全都说了出来，没有任何的隐瞒。
“如果不是姜梨反应快，冷静指挥着大家，说不定凌晨起的这场火真的会有烧出人命。”
话音刚落，空气骤然冷寂，沈清川脚步一顿，转头看向了身旁的人。
“你说都是真的？”
那人点头如捣蒜。
“都是真的，沈先生。”
又是她。
两人已经来到了老爷子和姜梨面前。
“爷爷情况怎么样？我来的有些晚了，收到消息我就赶来了。”
沈清川看着老爷子神情有些担忧。
“您没有被吓到吧？”
好在老爷子身子骨硬朗，清楚沈清川的担忧，他摆了摆手。
“没事，我的情况都还好，都已经到了这个岁数，什么事情没有经历过？”
沈清川的目光落在姜梨身上，她身上的衣服经过一晚上的救火救人的折腾变得松松垮垮，全是黑灰的土，已经看不出来衣服原本的颜色。
她脸上沾着烟灰，发丝凌乱。
唯有一双眼睛，黑亮干净，此刻正温顺地垂着，安静地扶着老爷子的手臂，不抢话，不抬头，一副本分守己的模样。
一眼看过去像是一个安分守己的下人，可安分守己的下人能有这样的胆识？
沈清川脑海中闪过那是在顾瓷房间里的场景，她手里拿着戒指，丝毫不避着他。
感受到沈清川审视的目光迟迟没有移开，姜梨朝着他微微颔首，心中已经警铃大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