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着火，怎么会突然着火呢？你去看一看情况。”
老爷子冷声反问，他刚要起身，就被姜梨按住。
“您别慌。”
姜梨迅速伸手探了探老爷子的额头，见没有发烧的迹象后，松了口气。
姜梨又转身拿起门边备用的湿毛巾，动作轻缓却坚定地扣住门锁，先将房门反锁，隔绝外面蔓延的浓烟。
“外面的烟已经起来了，现在出去肯定跑不出去，您就在这里等，我现在去叫醒其他人。”
老爷子冷着一张脸。
“胡闹，都已经起火了，这些人难道还没醒吗？你一个人怎么能把所有人都叫醒？”
姜梨已经没有时间解释，她打湿另一条毛巾，敷在了口鼻处。
“您就放心在这里等着，会有人过来找您的。”
老爷子的房间楼层虽低，但贸然外出，只会让他吸入更多浓烟，加重才恢复不久的病情。
“好，那你注意安全。”
老爷子拿起姜梨打湿好的毛巾捂住口鼻，有些担忧地望向推门离去的姜梨。
像，实在是太像了，她这幅冷静沉稳的模样，和记忆里的那人越发相似。
他望着紧闭的房门，内心五味杂陈。
别墅里闻到烟味的佣人已经醒了不少，慌张的人不管不顾朝着门外跑去，不停尖叫，让本就杂乱的场景更加混乱。
“着火了，快来人啊，着火了！”
声音尖锐刺耳，划破浓浓的夜色。
此起彼伏的尖叫声和脚步声，打破了老宅的寂静，无人统领的佣人四处乱跑，有人摔倒，有人碰碎瓷器，整个老宅瞬间陷入混乱。
姜梨快步走到管家房门前，管家正好出来，他刚起身，还算镇静，也打湿毛巾捂住口鼻，挡住呛人的浓烟。
“快点组织人救火，别让他们乱跑，我说的话他们已经听不进去了，你有威严，赶紧稳住这些人。”
姜梨拉住管家的手，语速极快，毛巾捂住口鼻，声音有些闷，但不妨碍管家听清。
“好。”
管家眼神一凛，和姜梨一同赶到客厅。
客厅里一片杂乱，火光已经顺着干燥的杂物蔓延进来。
几个没捂住口鼻的佣人，胸腔吸满浓烟，剧烈咳嗽，远远望着逼近的火光，吓得腿软站不稳。
姜梨迅速上前，将手中备好的湿毛巾分别扔给就近的几个佣人。
她冷声说道：“不要慌，大家捂住口鼻，别乱跑，再乱跑发生踩踏，摔倒的人会被踩死。”
她说这番话时特意取下毛巾，提高音量，生怕众人听不清。
姜梨神情镇定，一边喊话，一边弯腰扶起倒在地上的佣人。
“大家别慌，管家已经安排人救火了，别围在这里堵路，分成两队，一队跟着管家去后院疏通安全通道，一队去厨房接水阻断火势，动作快！”
姜梨的声音清亮，在一片混乱的哭嚎尖叫里格外清晰。
在她的指挥下，乱成一团的佣人渐渐有了主心骨，按吩咐分成两拨人开始灭火。
管家安排的人手也已到场，一楼的火势暂时平息，可火势蔓延极快，片刻就烧到了二楼。
管家顿时慌了，走到姜梨身旁，望着逼近二楼的火光，一时没了主意。
“接下来怎么办？老爷子和顾瓷小姐都在二楼呢。”
姜梨抬眼望向浓烟滚滚的二楼，知道不能再等。
她迅速说道：“老爷子的房间在内侧，房门紧闭，暂时不会受太大影响，但顾瓷小姐的房间离火源太近，必须马上把她带出来。”
姜梨率先提着水桶朝二楼走去，纤瘦的身影在此刻爆发出巨大的能量。
她脚步不停，径直钻进浓烟之中，背影坚定，没有半分迟疑。
管家看着心头一紧，对着身后几个健壮的佣人喝道：“还站着干什么？赶紧一起进去救火！必须把顾瓷小姐安全救出来，快！”
几人不再犹豫，学着姜梨的模样提起水桶，冲进浓烟里。
二楼的火势没有姜梨想象的严重，她三步并作两步，迅速冲到顾瓷的房间。
顾瓷才刚醒，穿着单薄的睡衣，头发散乱，脸上还带着睡意，可嗅到浓烈刺鼻的烟火味，整个人瞬间僵住，下一秒，尖锐的惊恐尖叫冲破喉咙。
“这是怎么回事？着火了吗！”
她一张嘴，呛人的浓烟便灌入喉中，顾瓷弯腰咳嗽，连站起的力气都没有。
顾瓷的睡衣单薄，姜梨拿起一件外套披在她身上，声音沉冷：“赶紧走。”
她顺势将湿毛巾捂在顾瓷口鼻上，手腕用力，把她从床上扶起来。
许是受了惊吓，顾瓷浑身发软，几乎整个人挂在姜梨身上。
姜梨本就身形瘦小，连日照顾老爷子休息不足，体力早已耗损，只能扶着顾瓷勉强挪到门口。
刚到门口，她便没了力气。
“顾瓷小姐，你扶着墙，我扶不动你了。”
顾瓷恍若未闻，死死扒着姜梨不肯松手，仿佛没听见她的话。
“顾瓷小姐，你快松手，不然我们两个人都得死在这里！”
姜梨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压不住的急切与冷厉，在浓烟与嘈杂里格外清晰。
她第一次动了甩开她的念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