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梨压下心里的细微波澜，恭顺地应了下来，脑子飞速运转。
“好的，我马上跟管家说。”
她又喂老爷子喝了几口温水，动作轻柔，这才轻手轻脚的退出去，没有发出一丝声响。
管家站在门口，看到她出来，神情变得紧张。
“怎么了？”
“老爷子要吃些东西，你让小厨房赶紧做一些送过来。”
姜梨将老爷子的吩咐原封不动的说了遍。
管家神色微变，他挑了挑眉，心里的想法和姜梨想到了一起。
“你就没有再详细的问一问老爷子想吃些什么？总不能两手一摊让去小厨房随便做一点东西吧？”
姜梨抿着唇。
她也才近身伺候老爷子不过一天，依照先前对老爷子的了解，她依稀知道老爷子偏爱清淡少油少盐的菜式，更爱养胃的汤羹，太油腻的东西，他向来都是不碰。
心里有了主意，姜梨抬眼看向管家。
“老爷子今天心情好，胃口大开，我也不敢多问，这样，他没生病的时候爱吃清蒸鱼，你吩咐小厨房做得更清淡一些，少油少盐，入口即化最好。”
管家眼睛一亮。
“还是你细心，就按照你说的来做吧。”
饭菜被端上来，管家和姜梨都候在一边，老爷子缓缓起身看了一眼桌子上的菜。
小厨房很是用心，简单的清蒸鱼做得精致，鱼肉蒸的很嫩，远远看着就很有食欲。
老爷子目光扫过餐盘，既没有动筷，也没有开口说话，压抑的沉默在病房蔓延开来。
姜梨和管家的心不约而同的提了起来。
“这是谁吩咐小厨房做的？”
老爷子掀了掀眼皮，心里已经猜了个八九不离十，却还是沉声问着。
空气瞬间凝滞，管家吓得手都在抖，倒是一旁姜梨神色镇静，走上前坦然应下。
“是我，我按照您往日爱吃的口味，吩咐小厨房做了些清淡的鱼，不知道合不合您的胃口？”
说罢她不顾管家诧异的目光，用公筷夹起一块鱼肉，小心翼翼放进老爷子面前的白瓷小碗里。
“您尝尝，看看合不合您的胃口。”
老爷子一言不发拿起筷子，夹起姜梨挑的鱼肉放进嘴里。
他点点头。
“不错。”
他满意姜梨的心细胆大，旁人遇上他方才的试探，早已吓得不敢作声。
这般沉静稳妥的模样，竟比养尊处优的顾瓷更像记忆里的那个人。
姜梨脸上勾起一抹极浅的笑。
“您喜欢就好，我和管家一同叮嘱小厨房做的，就怕不合您的胃口。”
她还顺势顾及到了管家。
接下来几日老爷子都格外配合，吃药吃饭，都会听姜梨的叮嘱乖乖照做。
医生带着仪器来做全面体检，他也不再像从前那般不耐抵触。
“您恢复得很好，这段时间都有好好吃饭吃药。”
看着各项指标回归正常，医生点点头，心里也松了口气。
“现在再配合做最后一项检查，结果没问题，就能正常出院了。”
医生站起身，老爷子却皱起眉收回手臂，面色不善。
“各样检查都做遍了，指标都正常，怎么还要查？我不做！”
方才还温顺配合的老爷子骤然翻脸，医生脸上笑容一僵，下意识转头看向姜梨。
姜梨一眼便看出老爷子耐心已尽，但这项检查必不可少。
她朝医生轻轻点头，示意他继续说。
医生只好硬着头皮解释：“这是最后一项常规排查，为彻底排除隐患、确保万无一失。您也不想出院后再折返住院对吧？检查很快，只需坐轮椅过去就行。”
还要出病房门，老爷子愈发抗拒。
“我不做，直接让我出院。”
他偏过头，连姜梨都懒得看一眼。
医生彻底没辙，只能求助似的看向姜梨。
“麻烦你了医生，你先出去吧。”
医生立刻退出病房，刚开门就迎面撞见顾瓷和沈清川，连忙问好。
“顾瓷小姐，沈先生，老爷子恢复得不错，只差最后一项检查，做完没问题就能出院，只是老爷子执意不肯配合。”
顾瓷立马开口：“那我进去劝劝爷爷，医生你尽管安排。”
医生轻笑点头：“有姜梨在里面很快就能劝好的，这些日子老爷子最听姜梨的话。沈先生，我先去准备了。”
他没察觉这话让顾瓷神色瞬间僵硬，微微颔首便快步离开。
沈清川眸光望向紧闭的病房门，神色淡然无波。
顾瓷脸上笑意尽数褪去，压下心底的别扭，轻轻敲响房门。
“爷爷，我来啦。”
她挽着沈清川的胳膊，柔声开口：“爷爷，好久没来看您，听医生说您好转了许多，马上就能出院了！”
姜梨忽然有种预感，今天的病房，不会太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