焦灼感蔓延心头，姜梨抿着唇。
“不用了。”
她不愿意多说，老爷子自然不会追问。
老爷子缓缓闭上了眼，闭目养神，病房内又恢复到了寂静。
这一晚姜梨是在沙发上度过的，窗外夜色渐浓，月光透过窗户洒进来。
病房内只有老爷子的浅浅呼吸声，他已经睡着了。
姜梨蜷缩在沙发的角落里，明明累到了极致，却没有半点睡意。
她垂下眼，无比憎恨名义上的那个养父。
可偏偏这份恨意她连宣泄的机会都没有。
天快亮了，姜梨才眯了一会儿。
等睁眼时，天已经大亮，老爷子依然在熟睡，她立马起身去洗漱。
冷水扑在脸上驱散了几分疲意，她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眼底带着淡淡的青黑，脸色苍白。
她伺候他洗漱，随后听老爷子道。
“让清川过来，我有话跟他说。”
姜梨手一顿，脑海中猝不及防的闪过沈清川那张高高在上的脸，手上的动作也停住了。
老爷子似乎感觉到她的走神，抬眸看了她一眼。
姜梨迅速回神，随即又若无其事地继续替老爷子擦拭手面。
沈清川是在中午前赶过来的。
他推开病房的门目不斜视的走了进来，目光落在老爷子身上。
“爷爷，你找我。”
老爷子沉沉点了点头。
“我的身体情况你也看到了，你和顾瓷的婚礼算一算也该提上日程。”
是关于婚礼的事。
姜梨垂着头手上的动作不停。
周围陷入了沉默，沈清川没有接话，姜梨甚至不用抬头也能想象出来他冷淡的表情。
“清川，这件事情我提了很多次。”
老爷子深深的叹了口气。
“但我的情况你也看到了，我就想着闭眼之前能看一看顾瓷的婚礼。”
病房里静得落针可闻，只有几人浅浅的呼吸声。
面对老爷子的催婚，沈清川依然像往常一般既不接话，也不回应，无声的表明自己的态度。
老爷子气得瞪大了眼，眼角的皱纹也多了几分怒意。
他本就体虚，此刻情绪一动，胸口便微微起伏，连呼吸都重了几分。
“你到底是什么意思？你跟我说个清楚，你是不是不愿意结婚？不愿意娶顾瓷？”
整个病房里姜梨就当自己是个不存在的人，垂着头忙着自己的事情。
沈清川动了动身子，终于抬眼看向老爷子。
那双深邃的眸子里依旧没有什么情绪起伏。
他没有直接回答，而是沉默了片刻，像是在斟酌措辞，又像是单纯懒得解释。
随后他轻启薄唇，声音沉冷。
“爷爷，我明白你的意思，我不是不愿意娶顾瓷，只是，只是我和顾瓷现在还年轻。”
这话一出，老爷子气笑了。
他看着沈清川，胸口起伏的更加厉害。
“顾瓷对你是什么样的心意，你难道看不出来吗？她对你一片痴心，圈内谁能不知道？你也不用给我找别的借口，你今天必须要给我一个正面的回应，娶还是不娶。”
眼看着老爷子怒火越来越甚，沈清川连忙俯身手轻轻抚住老人起伏的后背。
“爷爷，您别动气，当心身子。”他的声音放低了些，“我没有逃避，更没有辜负她的意思。”
听出来他态度软化，老爷子趁火打铁。
“那你现在就给我一个说法，你要怎么办？”
他看着沈清川冷哼了一声。
“不要把这段好的婚事硬生生搞成两家的恩怨。”
病房内的气氛顿时凝固，无声的压迫感蔓延开来。
姜梨抿着唇，时刻注意这头的动静。
不知过了多久，沈清川开口打破了沉默。
“爷爷，你放心，我和顾瓷早就已经有了婚约，结婚也是迟早的事情，我不会辜负顾瓷，也不会让两家因为这件事情生了恩怨。”
他这是点头答应下了结婚的事情。
老爷子的神色缓和了很多。
“那再好不过了，看到顾瓷嫁给你，我心里也会放心。”
“顾家待你不薄，你也得体谅我这个做爷爷的用心良苦，我对顾瓷这孩子有多宠爱你都看在眼里，只有你娶了她，我才能放心。”
这次沈清川没有再犹豫。
“你放心爷爷。”
姜梨的心一紧，手上端着的玻璃杯应声落地，发出清脆的回响，瞬间吸引了另外两人的注意。
沈清川只是回头看了一眼便收回了视线，老爷子微微蹙眉，有些不满的看向她。
“怎么了？”
这一声质问不重，却带着敲打。
老爷子看着她的眼神多了一丝深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