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前那几个佣人都不用心，惹了爷爷生气发了好大的火呢”
顾瓷一双杏眼带着担忧，她像是真的在替姜梨考虑一般，神情真切。
“再说了最近爷爷脾气有些怪，我看她年纪又小，怕是经不住爷爷的怒骂。”
管家闻言一怔，他听出了顾瓷的意思。
顾瓷不愿意让姜梨出来伺候老爷子。
“顾瓷小姐。”
管家脸上的笑容变得尴尬。
“顾瓷小姐，这个下人是刚送过来的，先让她伺候一天看一看。”
顾瓷还想说什么，一旁的沈清川突然插嘴打断。
“就按照管家说的去做。”
他面无表情，看起来像只是随意一说。
在场谁都可以随意说这一句话，可唯独沈清川不行，
沈清川是什么人，向来对顾家上下的琐事漠不关心。
一个不起眼的佣人去留，他从不会多置一词。
顾瓷一愣，脸上的笑意再也维持不住，抿起嘴唇。
“好，都听清川哥哥的吧。”
姜梨她安静地听着病房里其他人的对话，面无表情的看着他们几个人随意决定自己的去留。
她的余光将沈清川和顾瓷脸上的神情尽收眼底。
她看到顾瓷在听到沈清川的话后微变的神色，心底涌起难言的快意。
“谢谢顾瓷小姐。”
姜梨只是对着顾瓷道谢，并未向沈清川投去一眼，将分寸感拿捏的很准。
顾瓷见状脸色稍微缓和了些。
“好，那爷爷就交给你了。”
顾瓷的语气带着一丝施舍般的随意，仿佛姜梨能留下来伺候老爷子，是她格外开恩。
“你可要好好伺候，不许偷懒，更不许惹爷爷生气。”
姜梨微微颔首，依旧垂着眼。
“我知道了，顾小姐。”
管家见状连忙说道。
“好，那就让姜梨来伺候。”
病房里的声音不大不小，闭着眼睛想图个清静的顾老爷子听着只觉得烦躁。
他忍无可忍的睁开了眼。
“你们还有什么话要说？”
他第一眼便注意到了姜梨。
她正巧抬起了头，黑发下的脸白皙素净，身姿站得端正，没有其他人伺候时的畏缩惊恐，眼神干净没有半点杂色。
四目相对的瞬间，顾老爷子几不可察地顿了顿。
脸上愤怒的神情也瞬间退散。
“你，站过来，让我好好看看。”
老爷子直起身子，多日没有进食他身子本就虚弱，这一动便开始微微喘着气。
老爷子虽然面色疲惫，但一双眼睛亮的惊人，目光牢牢的锁定在姜梨的身上，没有移开半分。
管家压低声音催促道。
“你没听明白吗？还不赶紧过去。”
姜梨下意识的垂下头，露出一截纤细白皙的脖颈，姿态温顺安分规矩。
老爷子眼中满意的神色加深，他看着姜梨越走越近。
“你就是派过来伺候我的？”
这是老爷子病了这么多天，头一次对别人露出好脸色，就连深受宠爱的顾瓷都没得到几个好脸色。
她站在原地眼睁睁地望着姜梨越走越近，巨大的落差感让她一时无法接受。
只是一个下人而已，没事的。
她挤出来了一抹甜笑，手亲切地挽住了沈清川的胳膊，语气里带着欣喜。
“太好了，爷爷有人照顾。”
沈清川垂眸瞥了一眼挽在自己臂弯处的手，薄唇微抿，没应声，也没抽回手。
姜梨走到老爷子身前，她轻声说道。
“我叫姜梨，是派来专门伺候您的下人。”
管家在一旁连忙陪笑道。
“老爷子，这下人能入您的眼，是她的福气，您随便使唤。”
老爷子没有理他，目光直直的落在姜梨身上。
眼神带着审视，随后他说道。
“之前是在哪里干事的？”
姜梨连忙回道。
“洗衣房。”
她只说了前些日子在洗衣房当差的事，并未提及别的，既没有过分讨好，也没有露怯。
最起码不像刚来的几个人说话声线颤抖，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完。
管家心里松了口气，姜梨这反应比他想象的要得体。
顾老爷子并未露出任何嫌弃的神情，望着姜梨不卑不亢的模样他心头微动。
“要不让她先试一段时间，如果爷爷感觉不合适，我们还可以再换。”
顾瓷挽着沈清川的手臂微微收紧，她脸上依旧挂着甜笑。
“爷爷伺候你这件事还是很重要的，观察几日更稳妥一些，清川哥哥，你说怎么样？”
她依旧不愿让姜梨稳稳留在爷爷身边，哪怕老爷子已经面露满意，也要想方设法留下掣肘的余地。
顾瓷转头看向身侧的沈清川，杏眼微微弯起。
“不用试，让她留下来，其他人我不喜欢。”
老爷子似乎看出了顾瓷的想法。
“就这么定了，不用再来来回回找别人。”
姜梨知道接下来的日子，顾瓷绝不会善罢甘休，她又会怎么阻拦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