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惜看到他,眼泪一下就下来了,“我没有,我不是故意的,是逾期他……”
她又想把傅逾期拖下水。
“够了!”
傅逾期厉声打断她,他快步走进来,挡在温惜面前,冷冷的看着沈鸢辞,“你到底想怎么样?非要闹得所有人都下不来台才甘心吗?你的手段,就不能光明正大一点?”
他到现在,还觉得是沈鸢辞在无理取闹。
沈鸢辞笑了。
她都懒得跟傅逾期废话,只是看向察大师:“察大师,修复之前,我想先考考你这位高徒。”
她伸出两根手指。
“两个问题。第一,汝窑烧制中的二次氧化和三次还原,具体指的是什么工艺节点,对釉色会产生什么不可逆的影响?”
“第二,”
她顿了顿,眼神变了,“这件三足樽的冲线,断面是贝壳状,里面有小气泡群,说明它在入窑时,胎土的湿度和温度没控制好。”
“要修复,必须用一种特殊的黏合剂。这种黏合剂的配方,你说说看。”
这两个问题,很刁钻,是教科书上绝对找不到的,只有真正接触过、修复过顶级汝窑的匠人,才可能答得上来。
温惜傻了。
她张着嘴,脑子空了。
二次氧化?
黏合剂配方?
这些词她听过,但要让她说出个所以然来,简直是要她的命。
“我……我……”她支支吾吾,求助似的看向傅逾期。
傅逾期哪里懂这些,他只觉得沈鸢辞在故意刁难。
“你……”
“我来回答吧。”
一道冷淡的声音响起。
傅鸷寒不知何时走到了沈鸢辞身边,他看都没看那对男女,只是平静的开口:
“二次氧化是在素烧后,入釉烧前的特定升温阶段,目的是为了让釉料中的铁离子充分显色。”
“而三次还原,则是在高温后降温的过程中,通过控制窑内氧气含量,让釉色呈现出最纯粹的天青色。”
“至于黏合剂,应该用研磨到三百目的玛瑙粉,混合桃花泪和一定比例的陈年鱼鳔胶,以文火熬制七十二小时方可。”
他答得清晰流畅。
在场的老修复师们,都露出了又惊又佩服的表情。
察大师拍着手笑起来:“好!说得好!不愧是能跟在沈小姐身边的人,有见识!”
傅逾期人傻了。
他看着站在一起的沈鸢辞和傅鸷寒,一个冷淡,一个沉稳,两个人之间有种别人插不进去的感觉。
他第一次发现,自己像个外人,像个小丑。
沈鸢辞没看傅鸷寒,只是对察大师说:“现在,你还觉得她有资格待在这里吗?”
察大师的脸沉了下来,他挥了挥手,对温惜说:“温小姐,这里可能不太适合你,请回吧。”
温惜的眼泪掉了下来,她捂着脸,在大家复杂的目光里,跑了出去。
工坊外的石子路上,温惜跑得跌跌撞撞,高跟鞋崴了一下,整个人狼狈的摔在地上。
手心被石子磨破了,渗出血,火辣辣的疼。
但心里的屈辱和恨意更难受。
沈鸢辞竟然会修复!
她居然真的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