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着沈鸢辞那张从容自信的脸,再对比身边温惜那副快哭了、强装镇定的模样,心里莫名很不舒服。
这股不适,让他很烦躁。
他不愿意承认是自己看走了眼。
他只能将这一切,归咎于沈鸢辞。
是她变了。
是她故意在自己面前表现出这副清高、能干的样子,就是为了赌气,为了让他后悔。
对,一定是这样。
饭桌上没人说话,气氛僵得很。
傅逾期看着沈鸢辞,那张他熟悉了五年的脸,现在却陌生得让他心里发慌。
他不愿承认是自己看走了眼,更接受不了自己捧在手心的人,还不如当初丢掉的那个。
这股烦躁没地方发,最后都怪到了沈鸢辞头上。
是她变了,会算计了,嘴皮子也利索了,就是为了报复他,为了让他后悔。
对,一定是这样。
傅老夫人叹了口气,拿起筷子,夹了一块鱼肉放进沈鸢辞碗里,打破了沉默:“阿辞,尝尝这个,你以前最喜欢。”
这一个动作,就是在给她撑腰。
高静和傅姣姣的脸色更难看了,温惜垂着头,肩膀抖了一下,眼泪在眼眶里打转,一副受了天大委屈的模样。
一顿饭吃得各怀心思。
沈鸢辞吃完自己碗里的东西,就放下了筷子。
“祖母,我吃好了,公司还有点事,就先走了。”
“公司?”傅姣姣怪叫一声,“你一个家庭主妇,哪来的公司?”
沈鸢辞没理她,只是看着老夫人。
“去吧,”傅老夫人拍了拍她的手,“刚拿回股份,是该忙起来了,别太累着自己。”
沈鸢辞点点头,起身离去,没再看傅逾期和温惜一眼。
她的背影消失在门口,傅逾期用力捏着酒杯。
他讨厌这种感觉。
一种事情脱离掌控的失控感。
“逾期,”温惜柔弱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你别生姐姐的气了,她心里肯定也不好受,都怪我,要是我没回来……”
“不关你的事。”傅逾期打断她,声音很硬。
他放下酒杯,也站了起来:“我出去一下。”
他必须去找沈鸢辞,他要亲眼看看,这个女人到底在耍什么花样。
……
京北文物圈最近有个大新闻。
南洋富商察先生,人称察大师,早年收藏的一件北宋汝窑天青釉三足樽,在运输回国途中受损,瓶身出现一道很长的冲线。
这件三足樽是孤品,很值钱。
察大师心疼得不行,到处请国内的修复师,甚至开出了八位数的修复费,但几个月过去,没人敢接。
汝窑的釉色是雨过天青云破处,修的时候差一点,效果就全毁了。
这活儿的难度,在行内算是顶尖的了。
温惜知道,这是她最好的机会。
如果能拿下这个项目,不仅能洗刷之前的难堪,更能让整个傅家,乃至整个京北,都对她刮目相看。
她动用了所有关系,求着罗浩宇,让他以自己的名义向察大师引荐。
她把自己关在工作室半个月,没日没夜的研究汝窑的釉料配方,做了几十个修复预案。
终于,她的执着打动了察大师,同意让她加入修复团队,先从辅助工作做起。
消息传来那天,温惜激动得一夜没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