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鸢辞懒得理会这对姑侄的二重唱,径直走到老夫人面前,将手里提着的一盒新茶放下。
“祖母,这是朋友从武夷山带回来的大红袍,您尝尝。”
“好,好,阿辞有心了。”傅老夫人拉着她的手,让她在自己身边坐下,眼神里满是心疼和无奈。
温惜见了,随即又换上温婉的笑容,给沈鸢辞也倒了一杯茶。
“鸢辞姐姐,你来了。”
“前几天网上的事,你别往心里去,都是误会,逾期已经教训过我了,说我不该在外面乱说话。”
她这话把自己摘了个干净,又显出了傅逾期对她的维护,还顺便暗示了沈鸢辞小题大做。
傅姣姣立刻接话:“温惜姐你就是太善良了!什么误会啊,我看就是有人嫉妒你,故意找茬!”
“不像某些人,就会耍点上不得台面的小聪明,真到了专业领域,还不是个草包。”
“姣姣!”傅老夫人沉下脸呵斥了一句。
饭桌上的气氛一下就没人说话了。
沈鸢辞却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气,慢条斯理的品了一口。
“茶是好茶。”
她放下茶杯,看向温惜,笑了笑,“就是泡茶的人,火候差了点,水温高了,把茶叶烫熟了,失了那股岩韵。”
温惜的脸,白了一下。
傅逾期刚要开口,就听沈鸢辞继续说。
“不过也难怪,术业有专攻嘛,就像文物修复一样,差之毫厘,谬以千里。”
她看向温惜,眼神平淡,“温小姐最近不是在修复一件宋代的笔洗吗?不知道那道二次开裂的冲线,处理得怎么样了?”
所有人都看向温惜。
温惜的心里咯噔一下,脸上勉强挤出笑容:“已经……已经处理好了,多谢鸢辞姐姐关心。”
“哦?处理好了?”
沈鸢辞笑了,“不知道温小姐用的是什么方法?我倒是知道一个土方子,对付那种因为黏合剂热胀冷缩系数不匹配造成的二次损伤,有奇效。”
她不紧不慢的开口:“用鸡蛋清混合陈年石灰粉,调成糊状,填补裂缝,再用玛瑙刀反复打磨。”
“虽然听着不怎么高科技,但老祖宗传下来的东西,有时候比那些所谓的高分子聚合物,管用得多。”
她每说一个字,温惜的脸色就更白一分。
因为沈鸢辞说的,正是罗浩宇后来实在没办法,打电话求了老师傅,才告诉他的补救方法。
这件事,除了他们师徒和工作室的几个人,根本没人知道!
她怎么会知道得这么清楚?
餐厅里没人出声。
高静和傅姣姣就算再蠢,也看出了不对劲。
傅老夫人看着温惜那副心虚的模样,脸色冷了下来。
而傅逾期,他盯着沈鸢辞,心里乱成一团。
原来那天在歙婺印社门口,她说的都是真的。温惜真的技不如人。
他一直以为,沈鸢辞只是个被他圈养了五年的家庭主妇,空有美貌,内里苍白。
而温惜,才是那个有才华、有事业的独立女性。
可现在,这个他眼里的草包,轻描淡写几句话,就将他心里的才女衬托得像个跳梁小丑。
这种反差,让傅逾期第一次对自己过去五年的认知,产生了动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