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赌条款。
连续三年市值不达标。
海外项目投资失误……
每一个字，都像锤子，一下下砸在他心上。
怎么可能？
沈鸢辞怎么会知道这些？那份协议，他看过无数遍，怎么从来没发现这个要命的条款？
“砰！”
他一拳砸在桌上，那份轻飘飘的律师函，此刻却重得不行，把他所有的骄傲，砸得粉碎。
他终于明白，沈鸢辞那些天的硬气，不是欲擒故纵，是她手里早就握着能让他一败涂地的王牌。
而他，像个傻子一样，还在沾沾自喜，等着她回头来求自己。
“沈！鸢！辞！”
他从牙缝里挤出这个名字，眼睛都红了，像一头被惹毛的野兽。
地下室里，尘封了五年的画框被一一揭开。
空气里全是松节油和颜料的味儿，这味道对沈鸢辞而言，比香水还好闻，让她安心。
她换上了一身沾满各色颜料的工作服，长发随意的用一根画笔挽起，露出了光洁的脖颈。
那张在傅家被要求时刻保持精致妆容的脸，此刻素面朝天，却因为专注而散发出一种神采。
她的面前，立着一个巨大的画框。
纯白的画布上，她用炭笔勾勒出了大致的轮廓。
那是一只冲破牢笼的鸟，羽翼上还带着枷锁的碎片，眼神却锐利如鹰，正迎着风暴，冲向一片混沌的天空。
这幅画，她取名为《音葵》。
她握着画笔的手很稳。
这双手，曾被要求端茶倒水，也曾拿起锅碗瓢盆，可当它重新握住画笔时，那种天生的感觉，一下就回来了。
所有的情绪，所有的压抑和新生，都随着笔触，挥洒在画布上。
她画得很快，几乎是沉浸在一种忘我的状态里。
一旁的田晓钰看呆了，她盘腿坐在一个旧沙发上，嘴里叼着一根薯条，含糊不清的感叹：“我靠，阿辞，你这业务能力，五年没碰笔，居然一点没退步，反而更……更吓人了。”
这画里的劲儿，感觉都要冲出画布了。
沈鸢辞没有理她，只是专心致志的调和着颜料。
田晓钰也不在意，自顾自的刷着手机，一边刷一边吐槽：“哎，我跟你说，你那个疯狗前夫哥现在估计已经气炸了。”
“张大律师的朋友圈都传疯了，说接了个神仙案子，一封律师函就帮客户拿回了股份，下面一堆人点赞，都在猜是哪个倒霉蛋被釜底抽薪了。”
她说着，又切换到另一个八卦群：“还有那个傅鸷寒，也不是省油的灯。”
“听说他一回国就进了傅氏董事会，今天下午开了个紧急会议，直接把傅逾期主管的两个项目给搅黄了，这兄弟俩，算是彻底撕破脸了，就为了你。”
田晓钰啧啧两声，凑到沈鸢辞身边：“宝贝，你说你到底有什么魔力？”
“一个为你疯，一个为你狂，这要是写成小说，妥妥的大女主剧本啊。”
沈鸢辞终于画完最后一笔，她放下画笔，后退几步，审视着自己的作品。
“剧本我不知道，”她淡淡开口，“我只知道，靠山山会倒，靠人人会跑，只有自己，才是最可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