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道里的声控灯应声而灭,世界重新归于昏暗。
沈鸢辞摸着黑,将钥匙插进锁孔,转动。
老旧的门锁发出咔哒一声,在这死寂的楼道里,显得格外刺耳。
她没急着进去,靠在冰凉的铁门上,听着自己擂鼓般的心跳。
卖了。
她对自己撒的谎,每一个字都像一根细小的针,扎在心尖上。
那幅画,她怎么可能舍得卖。
那是她整个灰暗青春里,唯一的一抹亮色。
画上的少年,穿着最简单的白衬衫,站在画室漫天倾泻的阳光里,干净得像个幻觉。
她画过无数惊世骇俗的作品,卖出过天文数字的价格,可只有那一幅,是她藏在心底,从不示人的珍宝。
身后,极轻的脚步声由远及近,停在了她背后。
不用回头,那股熟悉的、带着冷杉和夜风味道的气息,已经将她整个人包裹。
是傅鸷寒。
他没有离开,他跟上来了。
“姐姐,”他的声音在身后响起,很低,带着一丝不易察服的压迫感,“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
沈鸢辞的后背僵直,紧紧贴着门板,仿佛那是她唯一的支撑。
“什么问题?”她明知故问,声音干涩。
“那幅画。”
傅鸷寒不依不饶,他的气息更近了,几乎拂过她的耳廓,“真的卖了?”
他的手撑在了她耳边的门板上,一个标准的壁咚姿势,将她完全困在了他和门之间。
这个动作,带着不容拒绝的侵略性。
沈鸢辞的心跳得更快了,不是因为心动,而是因为警惕。
眼前的傅鸷寒,早已不是五年前那个会因为她一句话就红了眼眶的少年。
他是一头蛰伏已久的狼,耐心地等待着猎物脱离族群,然后精准地亮出獠牙。
“我说,”沈鸢辞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转过身,正视着他,两人之间的距离近得能看清彼此的睫毛,“卖了,傅二少是听不懂人话吗?”
她抬起下巴,眼神里是刻意伪装的冷漠和不耐。
傅鸷寒看着她,那双深不见底的桃花眼里,情绪翻涌。他忽然笑了,笑意却未达眼底。
“姐姐,你撒谎的样子,还是和五年前一模一样。”他伸出另一只手,指尖即将触碰到她的脸颊。
就在这时,楼下传来一声暴躁的汽车鸣笛,紧接着,是重重的摔门声和杂乱愤怒的脚步声。
“沈鸢辞!你给我滚出来!”
是傅逾期。
他居然又回来了。
傅鸷寒的动作停在半空,眉头不悦地蹙起。
他缓缓收回手,侧过头,居高临下地看向楼梯口。
沈鸢辞也松了一口气,但随之而来的是更大的烦躁。
一个傅鸷寒已经够难缠了,现在又来一个疯狗一样的傅逾期。
傅逾期三步并作两步冲了上来,当他看到被傅鸷寒困在门前,姿态暧昧的沈鸢辞时,他眼里的怒火几乎要喷薄而出,将这破旧的楼道烧成灰烬。
“好,很好!”
傅逾期气得发笑,他指着沈鸢辞,又指着傅鸷寒,“我总算明白了你跟我提离婚,跟我闹,原来是早就找好了下家!沈鸢辞,你可真有本事,刚甩了我,就迫不及待地爬上我弟弟的床!”
这话恶毒至极。
沈鸢辞的脸瞬间白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