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笃定,最多三天,不,也许明天一早,沈鸢辞就会像以前无数次那样,低声下气的出现在他面前,求他原谅。
他揉了揉眉心,心里盘算着,等她来求自己的时候,该用什么样的姿态。
是该冷着脸,让她好好长长记性?还是……
书房的门被敲响,温惜端着一杯热牛奶走了进来。
“逾期,还在忙吗?”她柔声问,将牛奶放到他手边,“我听刘姐说,你晚饭都没怎么吃。”
傅逾期看到她,脸上的烦躁缓和了点。
“没什么。”
他将离婚协议合上,随手塞进抽屉,“公司的一些小事。”
温惜的目光在那个抽屉上停了一下,又装作不经意的挪开,坐到他身边,轻轻靠着他的肩膀。
“逾期,你别太累了。”
她声音听着很心疼,“鸢辞姐姐那边是不是还在生你的气?要不,我找个时间去跟她解释一下吧,都是我的错。”
“跟你没关系。”傅逾期皱眉,“是她自己不懂事,无理取闹。”
听到这话,温惜垂下眼,嘴角忍不住翘了一下。
她就知道,在傅逾期心里,沈鸢辞永远都只是一个不懂事的附属品。
只要她表现得足够体贴、足够善解人意,傅太太的位置,迟早是她的。
傅逾期看着窗外沉沉的夜色,脑海里却不由自主的浮现出沈鸢辞在酒吧里那张脸。
他烦躁的端起牛奶,一饮而尽。
等着吧,沈鸢辞。
我看你能嘴硬到什么时候。
清晨的阳光,透过百叶窗的缝隙,在地板上投下光影。
沈鸢辞已经坐在书桌前超过五个小时。
她的面前,摊开的是傅氏集团过去五年的经营报告、股价走势图,以及一些外人根本不知道的项目漏洞和决策失误的内部资料。
这些,都是她当年作为傅太太,在傅逾期酒后抱怨或是无意中泄露时,默默记下的。
那时候,她只是单纯的想多了解他的工作,想在他烦恼时能说上一两句话。
没想到,这些无意中记下的东西,如今成了她最硬的底牌。
桌角的咖啡已经冷透,她却没发现。她的眼神很专注,在繁杂的信息里,精准的寻找着破绽。
“有了。”
她忽然停下手中的笔,指尖在某年第四季度的一份海外投资项目报告上点了点。
这个项目,她记得很清楚。
当年傅逾期为了这个项目焦头烂额,因为一个关键的数据错误,导致整个项目亏损了近五个亿,直接拖累了傅氏当年的整体市值。
而那一年,恰好是傅氏市值连续三年低于对赌条款门槛的最后一年。
铁证如山。
沈鸢辞将所有整理好的资料打包加密,发送给了京北最有名的商事律师。
张弛。
半小时后,张律师的电话打了过来,语气里都是兴奋和震惊。
“沈小姐,你这份证据链……太完美了!我执业二十年,从没见过这么漂亮的对赌协议和这么硬的证据!”
张弛在电话那头激动的来回踱步:“有了这些,我们甚至不需要上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