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回来？”她终究还是先开了口，眼睛依旧闭着，声音有点倦。
傅鸷寒握着方向盘的手指动了动，看着前方，声音低沉：“为了拿回属于我的东西。”
沈鸢辞的睫毛动了一下。
属于他的东西？傅家的继承权？还是别的什么？
她不想深究，也不想自作多情。
“傅鸷寒，刚才谢谢你。”
她换了个话题，语气很客气，“但也仅此而已，我不想再和傅家的任何人有牵扯，包括你。”
红灯亮起，车子平稳的停下。
傅鸷寒转过头，路口的霓虹灯光落在他脸上，在他眼窝里投下阴影。
他看了她很久，久到沈鸢辞以为他不会再开口。
“姐姐，”他忽然叫她，还是那个称呼，声线却比五年前哑了许多，“五年前，你也是这么跟我说的。”
他说：“你说，我是个小屁孩，让我别闹了。”
沈鸢辞心里刺痛了一下。
是，她是说过。
在大雨滂沱的那个晚上，她亲手关上了门，也亲手断了那个少年所有不该有的念想。
“我那时候，确实是个小屁孩。”
傅鸷寒笑了笑，但那笑意没到眼底，“没钱，没权，连法定结婚年龄都不到，拿什么跟我哥争？”
“所以，我听你的话，不闹了。”
他发动车子，语气平静的像在说别人的故事，“我用了五年，长成了大人，现在，我有资格跟你站在一个平面上了吗？”
沈鸢辞睁开眼。
车窗外的街景飞速倒退，光怪陆离。
她看着傅鸷寒的侧脸，轮廓分明，下巴绷得很紧。
他不再是那个会跟在她身后，眼巴巴的问姐姐，今天画什么的少年了。
他成了一个男人，带着很强的目的性和攻击性。
“傅鸷寒，你没必要这样。”
沈鸢辞觉得喉咙有点干，“我和傅逾期离婚，不是因为你，我只是……不想再过那样的生活了。”
“我知道。”傅鸷寒的回答出乎她的意料，“我看了你们的离婚协议。”
沈鸢辞一怔：“你怎么会……”
“我找你师兄要的。”傅鸷寒淡淡道，“我想知道，他到底给了你什么，才让你守了他五年。”
沈鸢辞说不出话来。
“结果，什么都没有。”
傅鸷寒的语气里带上了一丝冷嘲，“他用你父母留下的东西困住你，心安理得的享受着你的照顾，心里还想着另一个女人，沈鸢辞，你这五年，过得真够窝囊的。”
“够了！”沈鸢辞厉声打断他。
这些话，把她的现实赤裸裸的揭开了。她可以自己舔伤口，却受不了被别人这样揭开。
傅鸷寒没再说话，车里又安静下来，气氛有点压抑。
车子最终停在了沈鸢辞租的公寓楼下。这是一个很普通的老小区，跟傅家的大别墅比，可以说很简陋了。
沈鸢辞解开安全带，推门下车，一秒钟都不想多待。
“沈鸢辞。”傅鸷寒也跟着下了车，叫住她。
她停下脚步，没有回头。
“那幅画，还在吗？”他问。
沈鸢辞的身体一僵。
她知道他说的是哪幅画。
是五年前，她画的最后一幅画。画上是一个穿着白衬衫的少年，在夏天的阳光下，眼睛很亮，笑容干净。
那是她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以傅鸷寒为模特。
“卖了。”她听到自己用很冷的声音说。
身后传来一声轻笑。
“是吗？”傅鸷寒缓步走到她面前，逼得她不得不抬起头看他。
他比她高出一个头，垂着眼，目光锐利，好像要把她看穿，“姐姐，你撒谎的时候，不敢看我的眼睛。”
他伸出手，想碰她的脸，沈鸢辞却往后退了一步，避开了。
“我累了，要上去了。”她扔下这句话，转身就走，脚步有点乱。
傅鸷寒没有再追，只是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楼道口。
他插在口袋里的手，缓缓收紧，捏得很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