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挣了挣,没挣开。
于是她干脆不挣了,歪着头,上下打量了他一番,像是看一个陌生人。
“这位先生,”她红唇轻启,声音不大,却带着几分醉意的慵懒和清晰的疏离,“我们认识吗?”
傅逾期愣住了。
他想过她会哭,会闹,会解释,却唯独没想过,她会用这种看神经病一样的表情,问他“我们认识吗”。
你装什么?”他怒极反笑,拽着她就要往外走,“跟我回去!”
“放手!”沈鸢辞的耐心耗尽,声音也冷了下来,“你弄疼我了!”
“跟我回去!”傅逾期完全不理会,只固执地重复着,他现在只想把这个不听话的女人带离这个让他无比烦躁的地方。
眼看就要被他拖出舞池,沈鸢辞眼神一厉。
一声清脆的耳光,响彻了这片因为他们而安静下来的角落。
时间仿佛静止了。
傅逾期被打得偏过头,脸上火辣辣的疼。
他缓缓转回头,难以置信地看着沈鸢辞。
这个女人,这个对他言听计从了五年的女人,居然敢动手打他?
“逾期!”
温惜恰好在这时赶了过来,看到这一幕,惊呼一声,连忙扶住傅逾期,心疼地看着他脸上的红印。
她转头,对着沈鸢辞,眼眶瞬间就红了,满脸的委屈和不解。
“鸢辞姐姐,你怎么能动手呢?我知道你心里不舒服,可你也不能这样啊,逾期也是太担心你了,你喝多了,他怕你出事。”
这话说得,好像沈鸢辞就是一个无理取闹的疯子。
周围看热闹的人也开始窃窃私语,对着沈鸢辞指指点点。
沈鸢辞看着眼前这一唱一和的男女,胃里一阵翻涌,不知道是想吐,还是单纯的恶心。
她甩了甩被捏得发红的手腕,看都没看温惜一眼,只是盯着傅逾期,笑了。
那笑声轻飘飘的,带着毫不掩饰的讥诮。
“担心我?傅总,你是不是忘了,你的佣人已经下线了。”
她说完,懒得再跟他们纠缠,转身就要走。
“站住!”傅逾期厉声喝道,伸手又想去抓她。
沈鸢辞像是背后长了眼睛,侧身躲开,同时从包里摸出手机。
在傅逾期和温惜错愕的注视下,她当着他们的面,解锁屏幕,调出通讯录,找到了那个她刚刚才从黑名单里拖出来的号码。
她没有拨通,而是飞快地打了一行字,按下了发送。
做完这一切,她才抬起头,越过傅逾期铁青的脸,冲他身后不远处某个黑暗的角落,轻轻扬了扬下巴。
傅逾期心头一跳,猛地回头。
只见卡座的阴影里,一道修长的身影缓缓站起。
那人穿着一身简单的黑色休闲装,身形清瘦挺拔,正是傅鸷寒。
他手里也拿着手机,屏幕的光照亮了他那张轮廓分明的脸,和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
傅鸷寒没有看傅逾期,他的视线穿过人群,径直落在沈鸢辞身上,然后,薄唇轻启,无声地说了两个字。
等我。
沈鸢辞也意识到了从刚刚开始就有一双眼睛一直在盯着自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