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
DK酒吧。
沈鸢辞到的时候,闺蜜田晓钰已经到了。
看到她,田晓钰扑上前一把抱住:“宝贝,恭喜你获得新生。”
她虽然说得平静,可哽咽的语调却出卖了她心中的担忧。
沈鸢辞轻拍她后背:“我找你来是想要高兴,可不是来添堵的。”
田晓钰抬起头,挤出笑容,抹掉眼泪:“对!离开一个满脑子都是前女友的渣男的确应该高兴。”
一对上沈鸢辞漆黑含笑的双眸,她心口又揪着疼,满脑子都在替闺蜜不值得。
“早知道傅逾期是这个样子,你当初还不如选傅鸷寒,都是傅家的儿子,他更年轻更帅气,而且还……”
“晓钰。”沈鸢辞打断她的话,将她拉回位置坐下,“过去的事别提了。”
田晓钰叹气,将酒杯递上前,沈鸢辞仰头一饮而尽。
火辣的酒气入胃,四肢百骸瞬间灼烧。
沈鸢辞红着眼,又想起五年前傅家择定傅逾期与她联姻的那个晚上。
大雨滂沱中,傅鸷寒一身单薄短袖敲开她的门。
他低着眼,浑身湿透,雨水顺着额发砸落在睫毛上:“沈鸢辞,还有一个月我就能结婚了,你能不能再等我一个月?”
沈鸢辞紧攥右手,强按着心头翻涌的冲动:“傅鸷寒,你在我心里只是个还没成型的小屁孩,我一直拿你当弟弟。”
傅鸷寒抿唇,通红的双眼一瞬不瞬紧盯向她,每个字都是从牙缝里硬往外蹦:“沈鸢辞,你敢说你对我从来没有动过心?”
沈鸢辞挪开眼,不敢看他:“从未。”
她至今都记得他离开时失魂落魄的背影。
“阿辞。”田晓钰的声音将她拉回现实,“你要不要上去来一曲?”
舞台上,DJ高举双手,正热情邀约台下观众上台互动。
“傅家担心有损名声,不允许你出现在酒吧夜店等一系列娱乐场所。自从你结婚后闻名世界的DJSlire就再也没有打过碟了,不手痒吗?”田晓钰问。
沈鸢辞怔忡,记忆中傅鸷寒的脸越发清晰。
整个傅家,他是唯一一个知道她就是Slire,依旧鼎力支持她登台的人。
一股莫名的冲动支撑着沈鸢辞。
她举高手,嚯地站起身:“我来。”
DJ兴奋:“有请这位女士。”
所有灯光汇聚在沈鸢辞身上。
她长腿一迈,从台侧直接跨上舞台,接过Dj递过来的耳机,调动气氛:“Everybody,putyourhandsup!”
沈鸢辞熟练操作调音台,节奏动感,起伏得当。
酒吧氛围瞬间被推向高潮,尖叫声震耳欲聋,天花板都要被掀翻似得。
二楼包厢。
司家小少爷司辰瞥了眼舞台,瞪圆眼睛拍拍身边人的肩膀:“逾期哥,台上的Dj好像是沈鸢辞。”
今天是傅逾期特意为温惜举办的欢迎仪式,他高兴喝了不少酒,双眼迷蒙,一只手还环在温惜腰间。
“谁?”他顺着司辰指的方向看去。
简单的白短袖撩起半截系在腰间,热裤下的长腿笔直匀称,皙白的皮肤在霓虹彩灯地照映下熠熠生辉。
沈鸢辞下巴微昂,手臂在空中有节奏地晃动,一向清冷的脸上满是桀骜不驯的自信。
她在人群中光彩熠熠,美艳到傅逾期甚至不敢认她是那个与他结婚五年的沈鸢辞!
温惜感受到腰间手的力道骤然加重,她扫过去,看到台上的人,眼底闪过丝不易察觉的怒意。
今天是她的主场,她不能容忍任何人抢走她的光环。
“鸢辞姐姐怎么能抛头露面做这种事?她难道一点都不在乎傅家的颜面吗?”
傅逾期眉目微紧,眼神逐渐沉冽。
一曲结束,台下高呼安可。
沈鸢辞谦虚笑笑:“还是把场子还给今天的DJ吧。”
她鞠躬下台去洗手间。
出来时,一只手突然探出,一把将她拉进旁边的隔间。
“沈鸢辞,这种地方是你该来的吗”
酒气喷洒在脸上,沈鸢辞对上傅逾期微红的眼睛。
他抵着她的腰,满眼不悦将她按在洗手台上。
“你还知不知道自己已婚?”傅逾期问。
沈鸢辞嗤笑,攥住他的衣领提到他眼前:“这话难道不该问你自己吗?傅先生。”
衣领上清晰的口红印像一记巴掌重重甩在傅逾期脸上。
他扯开沈鸢辞的手,高高在上地诘问:“为了和我赌气,你就这么作践自己?”
作践?
沈鸢辞笑了。
果然,傅逾期永远也学不会什么叫尊重。
“傅逾期,有没有人告诉过你,自作多情的男人很油腻。”
没想到沈鸢辞会这么和自己说话,傅逾期怔住,漆黑的双目死死攫着沈鸢辞。
“请你让开。”沈鸢辞推开他往外走。
突然,她的手腕被猛地扣住。
傅逾期将她拽上前,转身把她压向洗手台后的墙面。
沈鸢辞撞到后腰,疼得冒汗。
傅逾期却不管不顾:“你折腾这么多,不就是想让我多关注你吗?我成全你。”
他挑起沈鸢辞的下巴,低头吻向她的唇。
啪!!
巴掌截断傅逾期的动作。
他震惊,舌尖抵起右腮:“沈鸢辞,你疯了?”
“这就受不了了?”沈鸢辞冷笑,踮脚凑到他耳边,“当年我和傅鸷寒在一起时比现在更疯。”
‘傅鸷寒’三个字像一支冷箭,嗖地扎穿傅逾期。
他目光阴冷,右手越攥越紧。
沈鸢辞不在乎地轻笑一声,推开他往外走。
“沈鸢辞。”傅逾期阴鸷道,“周六晚上记得回老宅。”
沈鸢辞扭头:“傅太太的位置我都腾出来了,还有必要回去吗?”
听着她拈酸吃醋的话语,傅逾期唇角倒是扬起几分。
说到底她还是在乎他的,否则离个婚而已不至于这么别扭。
心里的冷意疏散,他抬眉:“周六是祖母寿宴。”
忙着离婚的事,沈鸢辞倒是疏忽这件事了。
傅家其他人她都可以舍弃,都可以不在乎,唯有傅老夫人。
无论沈家情形如何,傅老夫人一直都把她当成自己的孙女。
她嫁给傅逾期的这五年,每次受了委屈也都是傅老夫人站出来护着她,否则她还不知要在傅家被磋磨成什么样。
“好。”沈鸢辞颔首,“我会按时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