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天在地下室看到那些画,沈鸢辞一时兴起又画了几张,睡觉已经是后半夜了。
所以,早晨还不到九点接到傅逾期的电话时,大脑尚未运作,她整个人都在发懵,沙哑着声音道:“阿期,怎么了?”
傅逾期顿了一瞬,昨天刚提了离婚,她今天就像个没事人一样温声细语地和他说话,看来她还真不愿意离婚,打算强占傅太太的身份到底。
他沉脸,冷下声音:“书房的签字笔,半小时内送到我办公室。”
清冽的声音让沈鸢辞瞬间清醒。
她冷哼:“傅总,都要离婚了,我没有义务替你跑腿。”
她拿起手机准备挂断,听筒里傅逾期讥讽嗤笑:“沈鸢辞,东西半小时内送不到,沈氏集团的原始股你也别想要。”
没等沈鸢辞回答,电话已经挂断。
她气得砸床。
结婚五年,傅逾期总是使唤她送各式各样没用的东西去公司,有时候甚至只是一只袖扣。
就像他昨天说的,在他心里沈鸢辞从不是妻子,而是一个无足轻重的……佣人。
心口像被钝刀拉出道血口,刺痛的同时还涌着股不甘。
沈鸢辞狠狠发泄一通后,重新调整情绪。
她再怎么愤怒也不得不承认,傅逾期的确精准捏到了她的软肋。
沈氏集团的原始股,她不能丢。
她拿出昨晚师兄传真过来的离婚协议,下楼直奔车库。
库里停放着一辆保姆车,以前去公司她都开着这辆车,以至于公司前台一直以为她是照顾傅逾期生活起居的阿姨。
砰—!
沈鸢辞关上车门,绕过车尾,掀开车库另一端的雨布。
一辆机械风机车贴墙边停着,银黑色外壳在车库中隐隐发光,犹如一只隐藏在黑夜中的猎豹。
沈鸢辞轻抚车身,心底潜藏已久的激情在血液中叫嚣翻涌。
她不喜欢四个轮子的汽车,尤其不喜欢那辆四方四正的保姆车!
长腿轻迈,她跨坐上车,俯身捏住油门轻轰。
嗡嗡。
响彻车库的轰鸣声瞬间让沈鸢辞找回当年的感觉。
取下随车头盔扣好,她正要发车,保姆刘姐紧张地冲上前,一把按住车头:“少夫人,你这是做什么?”
她指着旁边的保姆车:“那才是你的出行车。你骑这辆车出去有损少爷颜面。”
刘姐在傅家做了十几年,沈鸢辞和傅逾期结婚后老宅那边特意安排她过来,名为照顾,实为监视。
这些年她每日耳提面命,时时刻刻提醒沈鸢辞万事都要以傅逾期的感受为先。
沈鸢辞受够了。
她勾唇,明艳的脸上浮出抹不屑的笑容:“他的颜面还没我这辆车值钱,让开。”
刘姐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错愕地盯着沈鸢辞没动。
沈鸢辞捏紧油门猛拧两圈,机车轰鸣之下,刘姐再不敢阻拦,慌忙躲开。
银黑色机车犹如猎豹猛然跃出,片刻功夫便没了踪影……
二十分钟后。
傅氏集团楼下。
沈鸢辞取下头盔,甩甩头,几缕飘逸的秀发粘在冒薄汗的鼻尖上,清冷出尘的面容和浑身上下散发的酷飒感形成鲜明对比,引起周围侧目连连。
“门口那位美女是谁啊?漂亮又有型。”
“她长得是还行,可惜只是傅总家一个小保姆而已,你是没看到今天来找傅总的那位温小姐,长得漂亮就算了,还很得傅总喜欢,我亲眼看到傅总把她抱进电梯,两人在电梯里就……”
前台小妹手对手做了个接吻的姿势。
心口猛紧,沈鸢辞不由冷笑。
才提出离婚就和温惜在公开场合肆无忌惮地亲密。
傅逾期还真是一天都等不了啊。
因为经常来送东西,公司的人都熟悉她,沈鸢辞一路畅通无阻来到顶层。
傅逾期的办公室外。
门推开条缝,里面传出暧昧的呜咽声。
“逾期,帮我。”虽然女人强压着声音,依旧能听出语调里的缱绻。
还没离婚,自己的老公就迫不及待和另一个女人在办公室里极尽亲密。
虽然已经打算结束这段婚姻,可沈鸢辞还是想吞了苍蝇似得恶心。
她一把推开门。
声音戛然而止。
办公室里,穿着吊带裙的女人捂着胸口猛地转过身,白色裙带滑落,露出圆润粉嫩的肩膀,锁骨处还留着个不深不浅的红印。
夫妻五年,沈鸢辞一眼断定那红印肯定是傅逾期的杰作。
他最喜欢在床事激烈时在女人锁骨处留下这种痕迹。
此时此刻,她身上就有一个!
“鸢辞姐姐。”温惜背手拉上拉链,面含笑意像个没事人似地直奔沈鸢辞,“你别误会,我和逾期不是你想的那样。”
说起来,沈家出事之前温惜成日跟在沈鸢辞屁股后边姐姐长姐姐短,那时候她还真把她当成个什么都不懂的邻家小妹妹。
如今这个人畜无害的妹妹,身上带着她老公的痕迹,笑意昂然地看她。
沈鸢辞冷目,抽出被她牵着的手:“温小姐不必解释。”
她瞥了眼傅逾期:“二手回收,你用得顺手就好。”
这不是在嘲讽她是收破烂的吗?
温惜的脸白了一瞬,咬唇委屈巴巴望向傅逾期。
男人眼眸发沉,语气里都是不悦:“沈鸢辞,东西留下。”
人可以走了,是吗?
他这是生怕她不识抬举地留下来,坏他们的好事吗?
沈鸢辞冷笑,抽出包里的文件。
那只外壳褪色的百利金卡在文件夹上,笔头恰好落在‘离婚协议’四个字上。
温惜凑过来,看到内容眼底闪过丝不宜察觉的笑意:“阿期,这笔你还在用啊?”
傅逾期的签字笔用了五年已经有些断墨,沈鸢辞曾专门买了更贵重的万宝龙大班系列送他。
他发了好大的脾气,呵斥她不要痴心妄想贪图不属于自己的东西。
原来是温惜送给他的,所以他才随身携带,只用那一支笔签各种文件,变相缅怀白月光。
原来这段婚姻里始终都有第三个人的影子。
沈鸢辞心口被猛地一攫,啪地将文件拍在桌上:“签字。”
傅逾期面色无波,扫了眼文件又看向她。
咬着牙眼睑通红,漆黑的眸子蕴着眼泪水汪汪地看向他。
分明是赌气。
他扬眉,拿笔签字。
文件推还给沈鸢辞。
看着龙飞凤舞的“傅逾期”三个字,沈鸢辞觉得他一定爽极了,才会写出这么苍劲有力的漂亮字。
也对。
签了这份协议,只要等一个月离婚冷静期过去,他们便是陌生人。
他如愿以偿迎娶白月光。
她拿回沈氏集团的股份,重获自由。
一举两得。
是该高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