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聿白有一搭没一搭摸她腰窝的手突兀停下。
准确来说,是从‘温沓’两个字出现就停了。
心跳快如鼓雷的姜南鸢没发现。
抖着睫毛等待答案。
沈聿白好大会后开口:“恩。”
早就悬在嗓子眼的心脏,突兀落了下来。
姜南鸢声音发哑,“婚姻和别的不一样的。”
姜南鸢二十那年。
十七的沈聿白给十六的温沓带了冰淇淋。
俩人并肩坐在栏杆上,背后是满池塘的荷花。
沈聿白说今天他堂哥结婚了。
温沓不知道是真不懂还是装不懂,“结婚是要和自己喜欢的人吗?”
沈聿白声音巨大:“当然!”
他声音又小了下来。
极温柔且认真,像是解释也像是发誓那样说。
婚姻是很神圣和忠贞的。
要和自己喜欢的人。
只能和自己喜欢的人。
一辈子那么长,也只有和自己喜欢的人在一起才能过得下去。
少年人比成年人吐口的更庄重的话。
像是鼓槌,一下下砸着背身在拐角那站着的姜南鸢的心口。
姜南鸢少见执拗地重复:“婚姻和别的,是不一样的。”
沈聿白把她推开点,给出的答案和姜南鸢想要的不一样,“怎么着,你还不乐意?”
姜南鸢摇头,“我没。”
“愿意还嘚啵什么。”
姜南鸢还想说点什么。
沈聿白抽身去了浴室。
姜南鸢等了大半小时才把人等回来。
沈聿白神色却像是有点不畅,眼眶也发红,让她在家里睡,没管外头还下的雨,以及他很讨厌下雨天,套衣服走了。
姜南鸢睡不着。
起来仔仔细细把四处的狼藉收拾了。
套上烘干的衣服想回家,又溜去了浴室。
将玫瑰花拢起来,找了个花瓶仔细修剪好插上。
数字不对。
在沙发下找到了那朵有点脏兮兮的花骨朵。
想朝花朵里塞一塞。
让八朵玫瑰变成九朵。
花瓶宽大,修剪好的玫瑰错落有序。
塞哪都嫌突兀。
像不配似的。
也撑不过几小时。
姜南鸢怔怔出了会神,把花骨朵塞进包里回家了。
隔天中午。
沈家管家打给姜南鸢。
问她家在哪。
苏知晚给她买了十几包东西。
包、衣服、化妆品、还有条贵重项链。
苏知晚给姜南鸢买过不少衣服。
但都是一件两件的。
化妆品和护肤品也有,大都下面贴着赠品。
什么时候她去,从后备箱拎出来丢给她。
很少有一次买这么多,这么贵重,还专门给她送过去。
姜南鸢请假回家。
接过包装袋,“太太给我买这些东西做什么?”
“我也不清楚,她一大早就出门去了商场。”
“沈聿白昨晚回家了吗?”
沈家上下都知道她和沈聿白的关系。
但姜南鸢从没主动问过沈聿白的事。
管家多看了她几眼,隐约感觉她好像误会了什么,还是照实回:“回了,天亮回的。”
姜南鸢送走管家,没回公司。
去了商场。
她不太逛街,有点不知道该给长辈买什么。
可着苏知晚喜欢的奢侈品买了很多。
想出商场又回来,站定在婚戒柜台前。
将对戒男款套进了食指。
简单的素环,内里有颗钻,就算戴出去,也能说成是装饰戒。
姜南鸢鬼使神差让柜姐包了起来,走前抽了张心形的便签纸。
去沈家的路上接到谢崇宇电话。
“不舒服?”
姜南鸢一愣,“没。”
“陈总说你这两天一直请假。”
“没有不舒服,我晚上会把漏下的工作补上。”
谢崇宇叹气,“我晚上到。”
“不是还要两天才回来?”
“怕你犯**病,身体不舒服还硬撑着。”谢崇宇说:“工作先放放,在家好好睡一觉,明晚腾出时间跟我去吃饭,谈离职。”
姜南鸢踩了刹车。
在谢崇宇挂了电话好大会才重新启动车辆。
到沈家,管家恰好在外面。
帮姜南鸢拎东西。
婚戒和礼品放一块,管家下意识一起拎。
姜南鸢要过来朝包里塞。
塞不进去,把对戒盒拿出来。
莫名一抬头。
二楼沈聿白房间落地窗前。
温沓正歪着头瞧她,对视上后天真无邪的冲她摆摆手。
姜南鸢没搭理,把对戒塞进包里。
大包小包,分三趟提到了苏知晓面前。
苏知晚瞠目:“你惹官司了?”
“不是,就是想送给您。”姜南鸢指甲抠了抠掌心,抿抿唇,再抿抿,这么多年第一次改了称呼,“伯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