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知晚只当姜南鸢是念那三年旧情,恨铁不成钢,“你就是典型的读书读傻了,不会看人。温沓那套也就对男人管用,女人谁看不清楚她是个什么鬼东西。”
姜南鸢打断说:“她今天来吗?”
苏知晚想起来了,“不来。”
“熏香点上了吗?”
苏知晚嘴上叫嚷再凶,还是怕苏太太,吓一跳,推门出去。
姜南鸢耳根子清净了。
安静备菜。
耳尖微动。
隐约听见了大提琴的声音。
和上次去沈聿白演奏厅听到的一样。
也是音乐厅首开演出的第一曲。
沈聿白从不参加这种家庭聚会,姜南鸢没想到他也在,愣神间切到了手。
放水龙头下冲洗。
回来接着备菜。
大提琴声十分钟都没断。
曲调越来越快。
不知道哪一秒。
嗡得一声断了。
像是烦了。
不拉了。
姜南鸢不动如山,在厨房闷着。
将大菜一一备好,下锅。
家宴规格高,不止她一个,沈家别墅的厨师都在。
姜南鸢有点想抽烟了。
安排好人盯着。
从后门出去。
绕去了没人的后花园。
想从包里抽出烟偷摸吸一根。
视线微错。
瞧见远处老桂花树下站着的两个人了。
苏家老宅子也有棵桂花树。
一到秋天。
满院飘香。
隔三差五,墙头上会冒出一个少年成名,俊美到让人晃神的脸。
和现在笑的懒洋洋不一样。
笑容很开,眉眼挑很高。
折一枝桂花,跳下墙头。
在窗边敲温沓的脑袋,“学得明白吗你?”
温沓不满撒娇,“哥。”
少年就是盯着她笑,满心满眼的样子。
许是姜南鸢太严肃。
生就不招人喜欢。
触及她,眼神变得冷淡。
姜南鸢会推下为了庄严些,故意戴的眼镜,一板一眼说:“课后再聊吧。”
少年霸道初见端倪,扯个凳子朝窗外岔开腿一坐,手臂叠着,下巴靠上去。
挂着笑,直勾勾看着温沓。
等结束了将她托上墙头,翻过去跳下去。
在墙那头喊:“别怕,我接着你。”
温沓就会跳下去。
不知道说了什么。
少年翻上来,再度冒个头,对姜南鸢冷厉道:“我警告你,不该说的别说。”
姜南鸢不想做温沓的家教老师。
尤其是家里只有她们两个人。
她能清楚看到温沓的懒惰、虚伪、诡诈、恶毒。
麻烦体,该第一时间躲开。
虽然苏太太给开的价格,真的很高。
但她那会的奖学金和各项奖金,已经足够她支撑自己生活,按时上交爸妈爷奶要的家用,还小有积蓄。
可她坚持了三年。
从十八到二十一。
远处七年没见的温沓像是在哭。
用她从前惯用的可怜姿态。
手掌交握在前面。
齐腰像是海藻似的黑长发垂在腰间,脑袋随着抽噎轻点。
姜南鸢轻声数数,“一、二、三。”
距离她有两步的沈聿白果然伸出手,搭着她的肩,拉到怀里。
另只手和小时候一样。
拍了拍她的后背。
姜南鸢心脏突然像是泡在了果子酒里。
酸涩、软烂、还有点……甜蜜。
她想。
沈聿白的确是会对人好的。
他对他表妹都这么好。
搂在怀里怕碎了,捧在掌心怕化了。
好到这么多年没见还没变。
对喜欢的女人该更好才对。
姜南鸢在不远处默默看了好大会,后厨来人叫了。
转身回去。
宾客到齐,菜品陆续朝外送。
感觉苏太太挑,也从这上头挑不出大毛病,安排好后续流程,姜南鸢脱下围裙想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