哗啦一声脆响。
谢崇宇丢下手里汤匙,起身直视姜南鸢,沉声:“起来。”
姜南鸢没动作。
“南鸢。”谢崇宇看着她,“站起来。”
姜南鸢微微起身。
肩膀重新被按坐下。
沈聿白眼神冷漠,“谢总这是什么意思?”
谢崇宇看他一眼都嫌脏,“别的时间我不管,今晚你跟我回去。”
姜南鸢拨开沈聿白的手,站起身。
转身想走的刹那。
沈聿白语气平平,“你想清楚,是走,还是留。”
他像是在说。
留下,俩人的关系就继续。
走,就断了。
姜南鸢就站在那,和平时一样,像是一件白玉瓷器,光洁的不染半点尘埃,但她的根在肮脏的地方泡着,拴着,锁着。
没人拉一把,像是自己就挣不开。
谢崇宇走近,温热的手掌扣住她手腕,低声哄:“就当是为了我,今晚先跟我走。”
姜南鸢跟谢崇宇走了。
但只走到饭店门口。
抽回手,弯下腰,弧度很低,“对不起。”
这声‘对不起’和停下的脚步,都是一个意思。
她跟他出来,是为了周全他的颜面。
她还要回去,去沈聿白身边。
谢崇宇手指缓慢合握,像想握住掌心还残存的属于姜南鸢的温度。
温度早就烟消云散了。
谢崇宇哑声:“你知道他今天为什么叫我来,当着我的面羞辱你吗?”
“一眼。”谢崇宇怒不可赦,“就因为我轻蔑看了他一眼!就为了那一眼!”
谢崇宇这些年一直和姜南鸢同进同出,并肩而站,午夜埋首加班,外省出差,无数次。
沈聿白什么时候朝心里放过。
谢崇宇还有更多难听话想说。
触及姜南鸢麻木的目光。
一个荒谬的念头冒出来。
姜南鸢可能不知道沈聿白是为那一眼。
但早就知道。
沈聿白今天找事,因为什么都可能,唯独不是吃醋。
就这样了。
她还是选择回去。
不是沈聿白在糟践姜南鸢。
是她自己在糟践自己。
无力让谢崇宇疲累,“你有想过你爸妈,带你长大的爷爷奶奶吗?”
“我看你这样都心疼的受不了,他们如果知道了,心里会不会滴血。”
姜南鸢目送谢崇宇离开后转过身。
看向远处从包厢出来的沈聿白。
她眼神和表情都很静,没了之前的怒火。
沈聿白慢腾腾走近,肩膀擦过她三步后停了几秒,没等到她跟上。
舔了舔后槽牙,将不断攀升的郁气往下降了降,降尊纡贵主动开口:“走了,回家。”
姜南鸢声音很轻,像是自言自语,“是我不好。”
话落地。
姜南鸢回过身。
沈聿白皱眉,“你刚儿嘟囔什么呢。”
“今晚你去别地吧。”姜南鸢说:“目的达成了,也没必要去我那。”
上次不是姜南鸢让沈聿白走的。
这次的确是。
沈聿白怒极反笑,“就为了那姓谢的?”
姜南鸢摇头,“你一直都知道我心里只有你,容不下第二个人,和谢总也是单纯的上下级关系。”
她声音还是软的说,“我就是有点累,没力气招待你。”
沈聿白和苏知晚其实很像。
对外,优雅、高傲、矜贵。
对内,或者只是对姜南鸢。
任性、傲慢、霸道、肆意妄为、脾气说来就来,很难讨好。
姜南鸢说:“谢总如果哪冒犯了你,我向你道歉,不是我们有不清不楚的关系,是他冒犯你,始于我,我没在他面前管理好自己情绪。以后我会尽量克制,不会再因为我出现任何事,让你心里不快。”
姜南鸢对沈聿白笑笑,“抱歉啊。”
没等沈聿白答,抬步越过,好几步后听见沈聿白开口。
“你今晚敢不让我去,下次跪地上求我,我也不会再进你家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