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拉黑

拉黑周斯年之后的第一个晚上,宋知韫睡得出奇的好。

宋知韫盯着看了几秒,起床洗漱。

她在镜子前站定,镜子里的人脸色发白,眼窝有点凹,下巴的线条比前两天又尖了些。

她用冷水拍了拍脸,把头发扎起来,换了件干净衣服出门。

今天要办的事不少。

先去银行把和周斯年的联名账户注销掉,里面有八十多万,是她这几年做翻译攒下来的稿费。

周斯年不知道她有这份收入,她从未提过,他也从未问过。

出了银行,她去了趟手机营业厅,换了号码。

新号码只存了三个人——程律师、厉家管家、还有宠物墓园。

从营业厅出来时接近中午,街边有家面馆,味道一般,但胜在人少。宋知韫坐下要了碗素面,吃了几口就放下筷子。

不是不饿,是咽不下去。

她坐了很久,直到面都坨了,才叫老板打包,想着晚上热热还能再吃。

下午两点,程律师打来电话。

“宋小姐,周斯年那边联系不上你,直接打到律所来了。”

宋知韫握着手机,“他说什么了?”

“问你在哪,说要当面谈。我按你的意思,只告诉他离婚协议已经拟好,让他找时间来签字。”

“他什么反应?”

电话那头程律师停了两秒,“挂了。”

宋知韫没什么意外,“好,后续有消息您再通知我。”

挂掉电话,她继续处理手头的事。

下午跑了三个地方——退掉之前定的周年纪念日餐厅、取消她预约的烘焙课程、去宠物墓园给阿宝换了束新的花。

做完这些,天快黑了。

宋知韫站在墓园门口,掏出手机看了眼时间。六点四十。

她往回走的路上经过一家药房,进去买了管护手霜和一盒安眠药——安眠药是给自己的,不是为了做什么傻事,纯粹是怕搬进厉家头几天睡不着。

那天晚上九点多,门铃响了。

宋知韫正在收拾行李箱,把冬天的几件厚衣服压在最底下。她手一顿,走过去从猫眼往外看了一眼。

是韩云梅。

她打开门,韩云梅站在走廊里,穿着件驼色的大衣,脸上带着赶路后的疲态。

宋知韫没让开身子,“你怎么知道这个地址?”

“我让人查的。”韩云梅倒是直接,“你换了电话号码,又搬出来,我不放心。”

不放心。宋知韫在心里咀嚼这三个字,没品出什么滋味来。

她侧了侧身,韩云梅走进来,四下打量了一圈。房间不大,东西也少,窗台上那盆绿萝歪歪斜斜的戳着,说不上有什么生活气息。

韩云梅脸色不太好看,“你就住这儿?”

“暂时的。”宋知韫给她倒了杯白开水,“三天后搬进厉家。”

韩云梅接过水杯,没喝,攥在手里,像是在组织措辞。

宋知韫靠在厨房门框上等她。

“斯年今天下午去找你爸了。”韩云梅终于开口。

“找他干什么?”

“问你去了哪。你爸说不知道,斯年当场就急了,在客厅里摔了个花瓶。”

宋知韫没说话。

韩云梅看着她的表情,欲言又止了好几次,才说,“知韫,你跟斯年之间到底怎么了?他不是说不会离婚的吗?你怎么突然就……”

“他和宋宝珠办了婚礼。”宋知韫说,“宋宝珠怀孕了。”

这两句话砸下来,韩云梅脸上的血色肉眼可见地退了。

水杯差点从手里滑出去,她赶紧攥住,手背上青筋都冒出来了。

“你说什么?”

“婚礼是上周办的。怀孕的事,我昨天才知道。”

宋知韫说得很平,像在念一份清单。

韩云梅坐在那把折叠椅上,嘴唇翕动了好几下,半天没说出完整的句子。最后她憋出来一句,“宝珠她不是……她不是生病了吗?怀孕怎么行?她那个身体……”

宋知韫注意到她的第一反应不是“斯年怎么能这么做”,而是担心宋宝珠的身体。

她没觉得意外,甚至连失望都省了,只说,“那是你们的事,跟我没关系了。”

韩云梅回过神来,张口想说什么,又咽回去。

屋子里安静了很久。

最后韩云梅站起来,把水杯放在桌上,走到门口又停住脚步。

“那串项链……”

“我说了,还给你。以后你给谁都行。”

韩云梅转过身看着她,嘴唇抿得紧紧的,眼圈有点泛红。

她走了。

门关上之后,宋知韫在原地站了一会儿,回过头去继续收拾行李。

手机震了一下。

陌生号码,短信内容只有一行字。

“宋知韫,你是不是疯了?离婚?你给我把话说清楚。”

周斯年换了号码发过来的。

宋知韫看完,存了这个号码,备注写了“勿接”两个字,然后拉黑。

第二天,宋知韫去了一趟医院。

不是为自己,是厉家管家打电话过来,说老夫人希望她搬进来之前先熟悉厉寒深的日常护理流程。

医院在城南,很大,厉寒深住的是单独的贵宾病房,整层楼都包了下来。

宋知韫跟着护士长走了一遍流程:翻身时间、输液频率、营养液的配比、还有每天固定的肢体训练。

护士长是个四十来岁的女人,做事干脆,讲解的时候没多余的废话。讲到最后她合上本子,看了宋知韫一眼。

“宋小姐,有件事先跟你说一声——厉先生偶尔会有应激反应,手或者脚会突然动一下,不要怕,那不代表他要醒了。”

宋知韫点头,“我知道。”

她走进病房,今天的光比上次好一些,窗帘拉开了一半,午后的光照在床尾。

厉寒深还是那副样子,躺在那里,安安静静的。

宋知韫搬了把椅子坐在床边,拿出手机翻了翻之前下载的护理资料。看了一会儿,她抬头看了他一眼。

“厉寒深,我后天搬过来。”

她顿了顿,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要跟一个听不见的人汇报行程。

“其实我也不知道该跟你说什么,反正你也听不到。”她把手机放下,靠在椅背上,“你比我省心,至少不会骗人。”

安静的房间里只有仪器的声响。

宋知韫坐了二十多分钟,起身准备走。

经过床头的时候,厉寒深的右手食指忽然动了一下。

宋知韫脚步一顿,低头看了看那只手,没有再动。

她想起护士长说的——应激反应,不代表什么。

可她还是多看了两秒,才转身出门。

走廊尽头,电梯门打开。

宋知韫刚迈出一步,对面走来一个人。

男人三十出头,西装革履,手里拿着束白色的花。他看见宋知韫,步子停了,目光在她身上扫了一圈,带着点审视。

“你是谁?来看厉寒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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