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明月将手机随手放到桌子上,走进了浴室。
热水冲下来的时候,她脑子里还乱糟糟的。
她忽而意识到,从前自己对感情的理解,未免有失偏颇……
她甩了甩头发,把一些乱七八糟的念头冲掉。
洗完澡出来,沈明月一边擦着头发一边拿起手机,屏幕上赫然显示着五六个未接来电。
全是沈母打来的。
她心里咯噔一下,赶紧回拨过去。
“妈,我刚才在洗澡,怎么了?”
“月月,你可算回电话了。”沈母的声音压得很低,像是在躲着谁说话,“你爸让我跟你说,明天晚上老宅有家宴,让你带着秦昭一起回来。”
沈明月擦头发的手一顿。
老宅。
从她出生到现在,去过的次数一只手都数得过来。
每次去,都像是走进一个巨大的审讯室。
甚至连堂兄妹们,都是明里暗里的排挤,孤立。
她不喜欢那里。
甚至可以说,她抵触那里。
“妈,我不想去。”沈明月声音闷下来,“你知道的,每次去我都不舒服。”
“可现在不是有秦昭了吗?”沈母的语气急切起来,“他们巴结你还来不及呢。更何况,这次是你爸亲自发话的,和以往不一样。”
沈明月抿了抿唇。
她当然知道母亲说的是什么意思。
秦昭是秦家的人,秦家在江城是什么地位,不用多说。
有秦昭在身边,沈家那些人确实不敢再对她怎么样。
可她不想这样。
她不想靠着秦昭的身份,去换取那些人前的恭敬。
这种狐假虎威的桥段,她不喜欢。
“妈,我先问问他明天有没有时间再说吧。”
“你爸亲自开口,再忙也要挪出时间。”沈母语重心长,“月月,这是你在沈家抬头的机会,妈也是为了你。”
沈明月握着手机的手指慢慢收紧。
为了她。
真的是为了她吗?
“总之,我先问问吧。”沈明月声音淡了些。
挂了电话,她坐在床边,头发半湿地垂在肩侧,目光落在窗外沉沉的夜色里。
她不在乎什么抬头。
沈家的人怎么看她,她早就不在意了。
但她明白,母亲在意。
想到这里,沈明月有些烦躁地揉了揉头发,站起身。
不管怎样,还是得去问问秦昭。
她拉开卧室的门,走廊上空荡荡的,只有壁灯散发着昏黄的光。
楼下,佣人刘嫂正在收拾客厅。
“刘嫂,秦昭呢?”
刘嫂往楼梯另一头指了指。
“先生在书房呢,刚让人把书房旁边的客卧也收拾出来了,今晚大概要住那边。”
沈明月眉头微微一蹙。
客卧?
也是……
自己昨天才和他说过要慢慢来,今天又堂而皇之搬进了主卧。
他会不会觉得自己心口不一?
她到书房门口站定,深吸了一口气,轻轻敲了敲门。
“进来。”
里面传来秦昭低沉的声音。
沈明月推门进去。
书房里只开着一盏台灯,光晕拢在办公桌区域,秦昭坐在桌前,面前的电脑屏幕还亮着,映得他的眉眼极为深邃。
他单手摘下耳机放在一边,似乎正在结束一个视频会议。
“……好的,明天我会准时赴宴,到时候我们见面聊具体的合作问题。”
他用德语说了最后一句,尾音干净利落。
然后,他转过头来。
沈明月站在门口,忽然有些局促。
她突然意识到自己穿得也不太得体。
吊带睡裙的领口开得不低,真丝面料更是服帖地勾勒出身体的线条。
她下意识想伸手拢一下领口,又觉得这个动作太刻意了,只好把手垂在身侧,指尖不自觉地蜷了蜷。
秦昭的声音比刚才温柔了几分。
“怎么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