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明月笑着：“那以后会有很多次的。”
她看着秦昭眉眼温和的用餐，忽而就想起了小时候。
母亲也是这样，在厨房忙碌一整个下午，端出满满一桌菜，等着父亲回家。
但父亲很少回来。
偶尔回来一次，母亲会格外殷勤，夹菜、盛汤、询问口味。
父亲大多时候只是淡淡点头，偶尔会露出一点笑容，母亲便像是得了天大的赏赐一般，眼底都是光。
那时候沈明月不懂，后来才明白，母亲的身份一直不被沈家认可，鲜少出门。
在她的世界里，讨好父亲是她的全部。
所以沈明月从小就知道，想要促进情感关系，就要对另一半好。
把姿态放低，把身段放软，把所有的殷勤都捧到他面前。
她一直以为，这就是主动。
“在想什么？”秦昭的声音将她拉回现实。
沈明月回过神，弯了弯唇角。
“没什么，就是在想……你小时候是不是经常一个人吃饭？”
秦昭握着筷子的手微微一顿。
“秦家家大业大，长辈应该都很忙。”沈明月轻声说，“我小时候也是这样，很少见到父亲，能见到母亲是因为……她没工作，每天都在家里。”
她没说母亲不被认可的事，但语气里的那点涩意，秦昭听出来了。
“嗯。”他应了一声，顿了顿，“幼时我只有在节假日回老宅的时候，爸妈才会抽空陪我吃顿饭。但更多时候，是我一个人。”
他说得很平静，像是在讲别人的事。
沈明月看着他，忽然有些心疼。
这一刻她才意识到，他小时候或许比自己更孤独。
至少她还有母亲在身边。
“尝尝这个。”她敛了心绪，给他夹了一块排骨，声音轻快了些，“我第一次做，不知道好不好吃。”
秦昭低头咬了一口，认真地嚼了两下，点头：“不错。”
“真的吗？”沈明月眼睛亮了一下，“上次我参加那个美食综艺，做了一道菜，被那个厨师长评了个C级，最低档才是C。”
“那个节目我看过。”秦昭说，“那位厨师长口味偏重，你做的清淡，不一定是你的问题。”
沈明月有些意外：“你还看综艺？”
“偶尔。”秦昭垂下眼，语气自然，“碰巧看到你那期。”
沈明月没多想，只当是他偶尔无聊的消遣，笑着：“你觉得好吃就行，有机会我还给你做。”
话音刚落，秦昭抬起头，目光落在她脸上。
“不用。”他说，“家里有佣人。”
沈明月正要说什么，秦昭的视线往下，落在她放在桌面上的手上。
她的手指纤细白皙，骨节分明，指尖带着淡淡的粉。
“你的手，”秦昭的声音低了几分，“不是适合做这些的。”
沈明月一怔。
秦昭的语气恢复如常：“吃饭吧。”
沈明月低头看着自己的手，一时哑然。
从前和裴屿恋爱的时候，她也会像现在这样下下厨房。
裴屿也会像父亲一样，夸赞两句，说很喜欢她贤妻良母的一面。
可秦昭说的意思是……
不需要？
她不需要下厨房，不需要讨好，不需要把姿态放低？
沈明月捏着筷子的手指紧了一下，心里涌上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酸涩。
好像有什么东西，被轻轻地，纠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