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如此,那希望你真如自己所言,以后莫要借此事纠缠。”
萧今桉冷冷吐出这么一句,转身拂袖而去。
玄色身影消失在门口,房门被轻轻带上,浴房内重归寂静。
叶清宜缓缓瘫软在浴桶边,眼泪无声滑落,肩膀不住地轻颤。
过了许久,她才慢慢平复呼吸,抬手抹去脸上的泪痕。
萧今桉不帮她,没关系。
那个害萧今桉瘸腿的刀疤脸奴隶,她自己找。
前世所有的仇,所有的恨,所有的遗憾,她都要亲手一一了结。
残夜将尽,天际泛起一抹鱼肚白。
梧桐院内,烛火燃了一夜,烛泪堆堆叠叠,凝作一小滩冷硬的蜡痕。
叶清宜靠在软榻上,未曾合眼。
一闭眼,前世种种画面交织翻涌,便搅得她心头钝痛。
天光微亮,彩月端着清水推门进来时,一眼便瞧见自家小姐眼底泛红,眼下带着淡淡的青黑。
彩月心头一紧,轻手轻脚上前,将温热的巾帕递到她手边,细声细气道,“小姐,先净面吧,今日天凉,奴婢给您熬了碗热羹,待会儿您吃了暖暖身子。”
叶清宜抬手接过巾帕,轻轻按在眼上,声音带着刚醒的沙哑:“无妨。”
她缓了片刻,抬眸看向彩月,神色郑重几分,“彩月,有件事要嘱托你,你务必放在心上。”
彩月垂首,“小姐尽管吩咐。”
“我需要你暗中去京中各个奴市、杂役场找一个人,准确的说,是一个奴隶。”
叶清宜指尖轻轻敲击着榻沿,一字一顿。
“这人脸上带刀疤,身形粗壮,曾在军中当过杂役——所有信息只有这些,找起来会很困难,但我必须找到这个人,与此同时还要保证半点风声都不可外露!”
那前世害萧今桉瘸腿的罪魁祸首,是她必须亲手拔除的钉子。
只是她能力有限,只能大海捞针一般。
“我的钱匣子你可以随意支取,一定要尽快,若有什么线索,也要第一时间告知我。”
彩月虽不知此人与小姐有何深仇大恨,但见小姐神色凝重,也不敢怠慢。
彩月重重点头:“奴婢记住了,今日便借着采买的由头出去打听,一定不露马脚。”
“切记,小心谨慎,不可打草惊蛇。”
“是。”
主仆二人刚将计划敲定,院外便传来丫鬟清脆的通传声。
“二小姐,大夫人请您过去前厅,说是新得了一批衣料,让各院的小姐们一同挑选。”
叶清宜起身,穿上外衫。
“走吧。”
到了前厅,叶府几位姑娘已到了大半,秦氏坐在上首,脸上堆着的笑,面前长案上铺开几匹色泽鲜亮的衣料,云锦、妆花缎、鲛绡,皆是上等货色。
“清宜来了,快过来。”
秦氏笑着招手,语气亲和,“这是陇南王王妃特意送来的料子,给咱们府里姑娘做新衣裳,你瞧瞧喜欢哪匹,尽管挑。”
叶枕溪坐在一旁,手中捻着一匹锦缎,见叶清宜进来,抬眸露出一抹温婉无害的笑:“姐姐快来,这匹碧色云锦最衬你,不如就选这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