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清宜望着那碗避子汤,喉间骤然发紧。
她那个会咯咯笑,会伸着软乎乎的小手抓她的手指,会在她怀中乖巧睡觉的景儿……
她多想这一世能把孩子盼回来。多想护着他长大,弥补上一世剜心刺骨的遗憾。
可眼前这碗药,生生掐断了她所有念想。
原来他连一个机会,都不肯给她。
叶清宜怔怔望着药汁,眼眶不受控制地发热,连呼吸都带着涩意。她死死咬住下唇,将泪意强行压下,指尖微微发颤,却依旧维持着表面平静。
她欠他的,欠孩子的,这辈子……怕是永远都还不清了。但终究她欠萧今桉的更多,他铁了心想杜绝自己怀孕的可能,她也只能照做。
萧今桉见她久久不动,眉峰微蹙,语气添了几分嘲讽与不耐。
“怎么,叶二小姐是不敢喝,还是觉得本太子会容你留下后患?”
他话音刚落,目光不经意扫过她的脸,骤然一怔。
少女眼尾那颗猩红痣被水汽浸得愈发艳烈,一双明亮的眸子此刻泪滢滢的,像含着一汪碎掉的月光。
那不是娇怯委屈,是沉哀,看得他心头莫名一刺。
那眼泪来得猝不及防,他到了嘴边的冷言冷语,竟莫名卡在喉间,止言又欲。
紧接着,一滴滚烫的泪珠便直直坠落,嗒地一声,砸进漆黑的药汁里,晕开一圈微不可察的涟漪。
叶清宜抬眸,眼神平静淡漠,再无半分痴缠,最后看了萧今桉一眼。而后她缓缓抬手,稳稳接过那碗避子汤,仰头一饮而尽。
苦涩的药汁滑过喉咙,呛得她眼眶更红。空碗轻轻搁在一旁,没有半分摔砸的戾气。
叶青宜声音哑得厉害,却沉稳克制,没有半分赌气,直直看向他。
“太子殿下,如你所愿。”
萧今桉迅速收敛眼底那一丝微不可察的怔忪,恢复了惯常的冷硬淡漠,薄唇轻启,语气凉薄:“还算识相。”
叶清宜攥紧了指尖,压下心头翻涌的酸涩,鼓起勇气开口。
“殿下,我不求恩宠,只求你帮我寻一个人。”
“不必多言。”萧今桉直接打断,语气冷得像冰。
“叶清宜,别给自己抬身价。你我不过一次意外纠葛,你还没资格对我提要求。”他上前一步,压迫感扑面而来。
“我不会娶你。你既失贞,为保叶家颜面,我会知会叶凌舟,送你去家庙清修一生。”
家庙。这两个字像一把淬毒的尖刀,狠狠扎进叶清宜的心口。
前世临死前的画面轰然炸开。她被挑断手筋脚筋,扔在阴冷潮湿的家庙,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那是她无法忘怀的噩梦。
叶清宜浑身一颤,脸色瞬间惨白,眼底盛满滔天怒意,浑身都在发抖。
可她死死按住情绪,没有嘶吼,没有崩溃,只将恨意藏在眼底深处。
“萧今桉。”
她抬眼,泪水混着怒火砸下来,声音冷锐却克制,再无半分慌乱。
“药我已喝下,你我两清。我的去留,与你无关,不必你费心安排。”
她垂在身侧的手紧握成拳,指尖泛白,目光冷硬看向他,“请你出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