檀黎路过九号包厢的的时候,余光从那道门缝里扫进去,里面做了十来个人。
有那天和淩枭野坐在一起的男人,茶几上摆了一大排空酒瓶,满满的尼古丁味从包厢里溢出来。
她的视线快速的扫过,没有淩枭野,她不自觉的出了一口长气,心跳也渐渐恢复平稳。
给三楼送完果盘,她又在大厅忙了一会,一直忙到快九点。
“檀黎,你先下班吧,回去好好休息。”王经理走到她身边,交代她早点回去。
她跟着檀黎走到员工休息室,将她的工资递到她面前:“给,这周的工资。”
檀黎接过来,看到工资下边的红包有些疑惑:“这是什么?”
王经理看着她精致的五官:“好运红包,姐姐送你的。以后见面别叫王经理,叫西芜姐姐。”
不知道其他地方的酒吧经理是怎样的?只要是在晚酌里工作的员工,离职的时候她都会赠送一个好运红包,证明这些年轻的女孩子有了更好的出路。
檀黎拿着红包,心里有些胀胀的,抱了抱她:“谢谢姐姐。”
在晚酌兼职两个月,她遇见太多因为醉酒想占便宜的男人,每次都是王经理出面帮她解决,她说,在她手下工作,其他的不说,但是绝不会逼她们做不愿意做的事。
檀黎也在背后听说过王经理的事情,据说是哪个大领导罩着的。
王经理拍拍她的背:“好了,你先收拾着,我们有缘再见。”
檀黎换过自己的衣服,走出员工休息室的时候,王经理又在那帮其他女孩处理醉酒的男人,她隔着人群冲自己摆了摆手。
走出巷口,她站在路边,仰头看着夜空。
街道上的路灯太亮了,以至于看不到天上的星星,只能看见一轮弯月挂在楼宇之间,细细的,像是夜空的疤痕。
京市第一人民医院,VIP病房里。
淩枭野扁桃体突然发炎,高烧不退。
他半坐在病床上,左手的输液管连着头顶的吊瓶,透明的液体正往他的身体里输送,空气里弥漫着消毒水的味道。
一天一夜未合眼,他还是不想睡。
只要一闭上眼睛,那些回忆就像潮水般涌入他的脑海。
今天不是在酒吧那种昏暗灯光的朦胧下相遇,檀黎真的瘦了好多。
以前,她脸上还带着婴儿肥,他总喜欢捏她的脸,而她满眼笑意瞪着他:“你都给我捏肿了,好难看。”
他会宠溺的将她圈在怀里:“难看我也喜欢。”
而现在,她不在对他笑了。
她的笑,给了别人,给了那个男医生。
淩枭野手背上的青筋暴起,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他盯着头顶的那个吊瓶,液体还在缓缓降落。
他不知道檀黎和那个男医生是什么关系,也不知道她为何会出现在医院?
她的所有一切好像他都不知道!
淩枭野靠在病床上,闭上眼睛,想把那股从心底翻涌出来的酸涩感压下去,但是他越是克制,心底那份不甘越强烈。
他忽然坐直身体,弯下腰,撕掉了手背上的医用胶布,猛地带出了输液针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