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被人怎样说都无所谓,但是宋时与要回国了,在这场婚姻里,她不想因为自己的工作让他被人指指点点。
更何况,凌枭野会出现在那里。
她不能再见他了,而且凌枭野说,让自己走的远远地。
檀黎打开电脑,将自己最后一个合作的插画,完成发送过去,并告诉对方,以后她不能再接插画兼职,要出去工作了。
对方感觉很惋惜,说她的画很有潜力,说不定以后还可以连载或者出版。
要她熬过这个阶段,檀黎也想,但是她现在急需用钱,姥姥的病等不了。
这一夜,她几乎没有睡。
天快亮的时候,她才迷迷糊糊的睡着。
凌枭野不断出现在她的梦里,她醒来的时候,枕头不知道什么时候被她抱在了怀里,上边还印着还未干的泪痕。
凌晨五点多的时候,她看着窗外的夜色一点点褪去,红日像一把利剑将天空慢慢割裂。
她拖着疲惫的身子,给姥姥准备她爱吃的东西,还有换洗的衣物。
出门前,她看了一眼手机。
是银行卡的扣款信息,她盯着屏幕看了几秒。
姥姥住院费一个月大概一万三,加上她自己的生活费,还有姥姥每个月偶尔要吃的特效药,差不多需要两万。
做酒吧兼职的工资加上她偶尔在网上接单插画,勉强能够凑齐。
但现在,她辞去酒吧的兼职,加上手里剩下的钱,那一万的缺口,她从哪补?
京市第一人民医院。
檀黎到医院的时候,还不到八点。
走廊里弥漫着消毒水的味道,她已经熟悉了这个味道。
自从半年前姥姥病重,她每隔几天就要走一遍这条走廊,好在姥姥的病情总算是稳定了下来。
今天是周一,医院人比较少,檀黎穿着一件驼色的大衣,微卷的栗色长发散落在肩头,她出门的时候特意化了淡妆,怕姥姥担心她。
姥姥住在五楼,靠窗的位置,她喜欢阳光,檀黎跟护士长申请了好多次,才换到这个位置。
她进去的时候,姥姥刚洗漱好。
“姥姥。”檀黎将自己带过来的粥放在桌子上。
“阿黎,你怎么又来了?你不用总往医院跑。”姥姥数落道。
她知道阿黎现在结婚了,怕她总是往医院跑,惹得夫妻之间有矛盾。
檀黎将姥姥从床上扶起来,去倒粥:“姥姥,时予他还在国外出差,我一个人在家也没什么事。”
她和宋时予结婚的时候,姥姥被她继母控制着,所以姥姥从来没有见过宋家人。
“你婆婆呢?她对你怎么样?”姥姥还是不放心。
檀黎端着碗的手微微顿了一下:“她很好,我们也不在一起住。没什么矛盾。”
“那。。”姥姥还想问什么。
檀黎将手里的粥交给护工,拿起姥姥最近的检查单子:“姥姥,你先喝粥,我看见程医生上班了,让他看一下你的检查结果。”
“你多喝点哦!”
走廊里很安静,只有护士站低低的说话声和打印机工作的声音。
檀黎出了病房的门,走到走廊拐角的时候,一个清隽挺拔的身影挡住了她的视线。
是那个让她梦魇的男人,那一瞬间,她下意识的想向后退。
可是脚步却不听使唤的僵在原地。
凌枭野坐在走廊的长椅上,身上穿着一件黑色的冲锋衣,衣服上有一些皱褶,像是压了一夜没来不及换掉。
头发有几缕垂在额前,眼底带着乌青,下巴上带着淡淡的青色胡茬,整个人看起来很憔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