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眼尾泛起薄薄的红,冷眼睨着她。
“为什么不穿拖鞋?”他问。
声音不高,看似平静,但落在檀黎的耳朵里,却还是能感受到他波澜不惊语气下的暗涌。
檀黎微微侧眸,眼神闪躲的开口:“不需要,我洗完就走。”
凌枭野没有在说话,他的呼吸喷洒在她的额头,温热的,一下一下,像是在克制着什么。
檀黎的心跳的很快,她紧紧握着玻璃门的缝隙,努力压抑着内心那些不知名的情愫。
“走?”他嗓音很冷。
“檀黎。”凌枭野喊着她的名字。
她又要走,三年前也是这样,站在那里。
说分手吧,说爱上别人了,说要走了。
现在又是这样,声音稳得不像话,真想撕开她的心,看看到底是不是石头做的?
“你还是那样狠心。”
这句话落在檀黎的耳畔,将那些痛苦的回忆通通召回。
三年前的雨夜,他跪在雨里,浑身湿透,一遍一遍的喊着她的名字。
“阿黎,我们不分开好不好?”
“阿黎,你不要我了么?”
“阿黎,求你,不要丢下我。”
她转身离开的时候,凌枭野在她身后说的最后一句话就是:“檀黎,你好狠的心。”
三年了,他还记得。
后背传来一阵凉意,檀黎的心脏,被他这句话撞击的血肉模糊。
檀黎狠狠的将他推开,语气里带着冷漠:“对。”
她说:“所以,凌先生,我现在可以走了么?”
凌枭野垂在身侧的手忽然抬起,黑眸里尽是嘲讽,捏着她的下巴:“好,檀黎,你最好走的远远地。再也不要让我看到你。”
然后他转过身,大步往楼上走,脚步声很重,最后是一声闷响,“砰”的一声,整个房子都震了一下。
檀黎站在原地,被那声巨响震得一颤,她垂下眼眸,看着自己发抖的手。
再次将手握成拳头,指尖陷进掌心的肉里。
疼,但有用,让她清醒。
让她知道不能再沉溺于此,要走出来,回到自己该去的地方。
她拉开门,走了出去。
电梯门关上的那一刻,她所有的伪装瞬间崩塌,她靠在冰冷的电梯璧上,仰着头。
灯光刺眼,她的眼眶有些湿润,她咬紧嘴唇,硬生生的将眼底的湿意死死逼回去。
电梯降落在一口,夜风从走廊里灌进来,冷的她扣紧了自己的外套。
她站在路边,打开手机叫车,最快的需要十五分钟,她看了一眼价格,需要二十元。
她犹豫了一下,点开了步行导航,开始往回走。
而身后那座越来越远的小区里,凌枭野坐在卧室的床边,两只手撑在膝盖上,低着头。
发梢的水还没干透,一滴水珠从发梢滑落,砸在他的手背上,很凉。
他忽然仰面倒在床上,用手臂遮住了黑眸,呼吸也变得沉重,像一只困兽,无处宣泄自己的情绪。
凌枭野闭上眼睛,过去的回忆像一把锋利的匕首,将他封印已久的感情一点点摊开来,带着尖锐的痛感。
他是恨她的,可是看到她被别人羞辱,他发现自己并不开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