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脸藏在阴影里,檀黎看不清他的表情,但那熟悉的坐姿,还有那搭在腿上骨节分明的手,都给她带来沉甸甸的熟悉感。
是他,凌枭野。
包厢里的灯光瞬间亮了许多,他的脸也变得清晰,深隽的下颚线崩的很紧,眉梢带着狠厉,整个人带着被岁月打磨过的冷硬质感。
唯一没变动的是那双眼眸,深邃而清冷。
但那双眼睛里又和三年前不一样了。
三年前,那双眼睛看着她的时候,像燃着一把火,热烈的,滚烫的,恨不得将她装进自己的眼眸。
在情动的时候,他总是诱哄她:“阿黎,你想要吗?”
一遍一遍的在她耳畔温柔低语:“阿黎,我好爱你。”
在她提出分手的时,那双猩红的眼眸,仿佛能滴出血来,声音沙哑的求她不要走。
而现在,那双落在自己身上的黑眸,没有任何波动。
他漫不经心的扫了檀黎一眼,然后移开了。
没有任何波澜,甚至没有温度。
凌枭野端起酒杯,喝了一口,喉结狠狠的滚动了一下,他放下杯子子:“不记得了。”
低沉的嗓音带着磁性,轻飘飘的开口。
檀黎的手指在托盘下攥得很紧,指甲陷进掌心,疼的她清醒了几分。
陈琳琳的声音立刻大了几分:“也是,你这几年再国外,哪会知道国内的事。”
她顿了顿,继续说道:“不过,檀家大小姐,以前可风光了,真是世事无常啊。”
她上下打量着檀黎,捂着嘴笑了起来。
那一声笑比任何话语都恶毒。
卷发女人也跟着笑了起来:“可不是吗,以前人家可是连正眼都不瞧我们的。”
檀黎站在原地,背脊挺的笔直,脸上依旧是那副职业微笑:“如果不需要其他服务,我就先出去了。”
“哎呀,现在人家也不容易。”陈琳站起身来,绕到她的身边:“檀黎,你一个月多少工资,够花么?我认识几个老板,他们。。嗯,挺喜欢你这种类型的。”
这话说的露骨,包间里的几个人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
檀黎觉得有什么东西在她的胸腔炸开,她感觉胸口又冷又闷,快要喘不上气。
她站在包间**,穿着廉价的衣服,被那轻蔑的目光包围,却再也没有了三年前那样摔杯而走的勇气。
她深吸一口气,声音稳得连自己都觉得陌生:“各位慢用。”
她转身要走。
“急什么?”
陈琳琳的声音从背后追过来,她拿起桌子上那瓶刚开的酒:“酒还没倒呢,你就走了。这服务态度,你以为你还是檀家的大小姐?”
她把酒瓶往檀黎的怀里推了推。
檀黎的脚步顿住,她转过身,看着沙发上那些幸灾乐祸的目光。
而凌枭野,坐在最里面,甚至都没有看她。
他的目光落在窗外的某个地方,侧脸被光线分割成两半,一半在明,一半在暗。
檀黎走过去,酒瓶很沉,她的手腕在微微发抖,她努力的用另一只手稳住。
“愣着干嘛,倒酒啊。”身后有人起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