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厅里恢复了安静。
顾临风走到叶时初面前。
“原件拿到了吗?”顾临风问。
叶时初从口袋里拿出牛皮纸袋。
“拿到了。”叶时初说。
“我送你去董事会。叶时渊快撑不住了。陆世清带了清算小组,正准备强行通过决议。”顾临风说。
他们走出大楼,上了顾临风的车。车子在雨中疾驰,向陆氏集团总部驶去。
叶时初靠在椅背上,从口袋里拿出那本黑色的笔记本。她翻到后面的一页,上面的字迹有些凌乱,显然是在匆忙中写下的:
“如果有一天她知道了真相,会恨我。但我没得选择。陆家的罪,必须由我来结束。”
叶时初看着车窗外不断倒退的街景。雨水在车窗上形成一道道扭曲的轨迹。
顾临风坐在副驾驶座上,通过后视镜看着叶时初。
“陆战野把这些东西留给你,是想让你置身事外。”顾临风说。
“他没有权利替我做决定。”叶时初答。她将笔记本合上,放回大衣口袋。
“陆氏的董事会很复杂,陆世清后面还有海外的资金支持。你现在去,可能会面临诉讼。”顾临风说。
“我不在乎诉讼。那是叶家的钱,我必须拿回来。”叶时初说。她转过头,看着车窗外。
前方的十字路口亮起了红灯,顾临风的车缓缓停下。雨刮器在挡风玻璃上快速移动,发出单调的摩擦声。叶时初的手指在大衣口袋里握紧了那本笔记本的硬皮边缘。
车子在陆氏集团总部的大楼前停下。这座由深灰色玻璃幕墙构成的摩天大楼在暴雨中像是一座巨大的黑色墓碑,直插云霄。
顾临风推开车门,撑起一把黑色的雨伞,绕到后排为叶时初拉开车门。
“董事会在二十八楼的会议室。”顾临风低声说,“我带了法务团队,但陆世清今天是有备而来,他请了海外信托的代理律师,试图证明当年的协议无效。如果他们成功,陆氏的资产会被强行冻结,进入清算程序。”
叶时初走下车,雨水打在伞面上,发出沉闷的声响。她将大衣裹得更紧了一些,口袋里那本沉甸甸的笔记本隔着薄薄的衣料,顶着她的肋骨,带来一丝冰冷而真实的沉重感。
“我知道该怎么做。”叶时初的声音在风雨中显得异常冷静。
他们穿过旋转门,大堂里的保安和员工神色慌张,显然大楼内部的动荡已经传到了底层。电梯一路上行,轿厢内的气氛压抑得令人窒息。
当电梯在二十八楼停下时,走廊里已经站满了西装革履的律师和财务审计人员。会议室的磨砂玻璃门紧闭着,但里面隐约传来激烈的争吵声。
叶时初没有任何犹豫,直接推开了会议室的大门。
会议室里,叶时渊的声音带着疲惫和愤怒:“陆世清,在没有拿到第三方审计报告之前,你无权单方面启动清算程序!这是对所有股东的不负责任!”
“不负责任?”陆世清冷笑的声音在大理石桌面上回荡,“时渊,陆战野现在躺在医院里生死未卜,他挪用海外信托资金的证据已经确凿。如果现在不进行清算,等证监会介入,陆氏的股票会直接跌停,到时候大家连一分钱都拿不回来!”
“谁说陆战野挪用了资金?”
叶时初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了在场每个人的耳朵里。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焦在她身上。叶时渊看到妹妹进来,暗自松了一口气,但眉头依然紧锁。
陆世清坐在长形会议桌的顶端,手里把玩着一支钢笔,脸上带着势在必得的微笑。看到叶时初,他的笑容微微收敛,眼神变得阴鸷。
“时初,你来得正好。”陆世清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西装外套,“既然你代表了叶家的股份,那就应该明白,现在的局势已经不是你能挽回的了。海外信托的资金链已经断裂,陆战野涉嫌职务侵占,董事会现在必须做出决断。”
叶时初没有理会他的话,她径直走到会议桌的另一端,拉开椅子坐下。顾临风和何秋辞紧随其后,站在她身后。
“陆世清,你口口声声说海外信托资金断裂,陆战野职务侵占。”叶时初将手中的牛皮纸袋放在桌上,发出一声轻响,“那你应该认识这个。”
她撕开火漆印,将里面那叠发黄的协议原件拿了出来,推到会议桌中.央。
“这是三年前,顾清女士和叶宛女士设立海外信托的原始协议。协议第三条明确规定,信托基金的所有权和支配权,在特定条件下完全归属于叶家的继承人,即我和叶时渊。陆战野作为信托管理人,拥有绝对的处置权,且无需向陆氏董事会汇报。”
陆世清的脸色微微一变。他示意身旁的律师上前查看。
那名年长的律师戴上眼镜,仔细翻阅了协议的每一页,最后在陆世清耳边低语了几句。陆世清的额角渗出了细密的汗珠,脸色变得更加难看。
“就算协议是真的,那又怎么样?”陆世清冷哼一声,“陆战野在三个月前,将信托基金中的大部分资金转入了一个私人账户。这笔资金的流向不明,这难道不是职务侵占?”
“那笔资金,是用来偿还陆氏在海外项目的债务。”何秋辞此时上前一步,将一份打印好的银行流水和转账证明呈递给在座的董事,“各位董事,这是清野律所配合海外银行做的资金追踪报告。陆先生转出的每一笔钱,都直接汇入了陆氏集团在欧.洲的债权人账户。他用自己的信托基金,替陆氏填补了百亿的窟窿。”
会议室里顿时响起一片低声的议论。董事们的态度开始发生微妙的变化,原本站在陆世清那边的人纷纷露出了动摇的神色。
“这不可能!”陆世清猛地拍案而起,“他为什么要这么做?如果他把钱都填了窟窿,他自己能得到什么?”
“他什么也得不到。”叶时初看着陆世清,眼神冰冷而平静,“他只是想保住陆氏,或者说,他想保住我母亲和顾阿姨当年的心血。而你,陆世清,你联合海外的做空机构,试图在陆氏债务危机爆发时低价收购股权,这才是真正的职务侵占和商业欺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