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时初眼眶发热,却没哭。
她吸了吸鼻子:“陆律师,你现在很会说人话。”
陆战野停了两秒:“谢谢夸奖。”
门口的何秋辞差点笑出声。
江晚晚更是不客气,直接笑弯了腰:“救命,陆总这个进化版本有点东西。”
病房里的气氛终于松下来一点。
叶时初拿出手机,看了一眼时间。
距离梵雅初稿提交,只剩两天半。
她深吸一口气:“我得去工作室。”
陆战野立刻皱眉。
叶时初抢在他前面开口:“我知道你想说什么,我不熬夜,不搬重物,不逞强。”
陆战野看着她:“我想说,我让司机送你。”
叶时初一顿。
陆战野补充:“司机送,江晚晚陪,何秋辞负责合同,我只负责躺着。”
江晚晚竖起大拇指:“这觉悟,值得发奖状。”
叶时初看着陆战野,轻轻笑了一下。
“行,那你乖乖躺着。”
陆战野点头:“好。”
她刚站起来,手机忽然响了。
是陈总发来的消息。
叶时初点开一看,脸色微变。
江晚晚凑过来:“怎么了?”
叶时初把屏幕转过去。
上面只有一行字。
“总部临时决定,明早九点视频会,请叶小姐带初稿参会。”
叶时初盯着那行消息看了三秒,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梵雅总部是真的不做人。
昨天说后天晚上八点。
今天直接改成明早九点。
这哪是视频会,这是拿刀架在设计师脖子上说你现在给我开花。
江晚晚也气笑了:“他们总部是不是以为灵感是外卖,点一下半小时送到?”
叶时初把手机收起来,反倒冷静了。
“他们在试我。”
陆战野看着她:“试你能不能抗压,也试初遇有没有资格吃这口饭。”
叶时初点头:“所以我不能怂。”
江晚晚捏了捏眉心:“不怂可以,但你现在怀孕,不能熬通宵。”
陆战野的目光立刻落到叶时初脸上。
叶时初被两个人盯得头皮发麻:“我知道,我不拿身体硬扛。”
她坐到床边,拿过纸笔,先把思路写下来。
“梵雅要的是亚洲区春季联名,不能只做婚恋线,初遇现在最大的辨识度是初弦和女性成长。”
江晚晚立刻进入工作状态:“那主题呢?”
叶时初笔尖顿了一下。
她低头看着自己小腹,又看了一眼病床上的陆战野。
“就叫重生月。”
病房里安静了一瞬。
陆战野看着她,眼神很深:“为什么是这个?”
叶时初没有躲。
“因为初遇被砸了,但还会重建,我的人生乱过,但也没有停在原地。”
她声音不大,却很稳。
“月亮不是一直圆的,可每一次变暗之后,都会再亮起来。”
江晚晚抬手搓了搓胳膊:“完了,我鸡皮疙瘩起来了,这主题能打。”
陆战野没有夸得太满,只问:“你需要哪些素材?”
叶时初看向他:“你别动脑太多。”
陆战野沉默两秒:“我可以少动一点。”
江晚晚差点笑出声:“陆律师,你这话听着像CPU限频。”
叶时初也没忍住,嘴角弯了一下。
笑完,她开始分工。
“晚晚,你回工作室找还能用的成品图,把初弦系列、周年展主视觉和被毁前的布展照片全整理出来。”
江晚晚点头:“行,我现在回去。”
“秋辞帮我把梵雅合同条款列成风险表,重点看署名权、排他期、样品归属和违约金。”
何秋辞立刻应下:“明白。”
叶时初又看向陆战野。
陆战野已经提前把手机放下,像个被老师点名的病号学生。
“你休息。”
陆战野眉心微皱:“我可以看合同。”
叶时初把他的被角往上拉了拉:“何秋辞会看,你现在的工作是别让伤口裂开。”
陆战野看着她的手,低声说:“我想帮你。”
叶时初心口一软。
她弯下腰,靠近他一点:“你活着,好好恢复,就是帮我。”
陆战野没说话,只伸手轻轻勾住她的手指。
力道很轻,像怕碰疼她。
江晚晚看得牙酸:“我走了,再待下去我怕我变成墙角的电灯泡。”
她风风火火离开后,病房一下安静下来。
叶时初把电脑打开,数位板放在膝盖上。
她先画主款项链。
线条一开始有点抖。
她昨晚没睡好,今天又去见了陆慎文,身体其实很累。
但笔尖落下去之后,她的呼吸慢慢稳了。
陆战野靠在床头看她。
他以前见过叶时初熬夜画图,也见过她被人逼到眼眶发红还不肯低头。
可现在不一样。
她不再是那个被生活推着走的人。
她坐在那里,脸色还有点白,手腕也细,可她眼里有光。
那种光不是靠他给的。
是她自己长出来的。
半小时后,叶时初停笔,揉了揉手腕。
陆战野立刻开口:“休息十分钟。”
叶时初抬眼看他:“你刚才不是睡着了吗?”
陆战野面不改色:“没有。”
“那你闭眼干什么?”
“假装听话。”
叶时初被他气笑:“陆战野,你现在还挺诚实。”
陆战野看着她笑,嘴角也轻轻动了一下。
“我在练。”
叶时初把电脑放到一边,起身去倒水。
刚站起来,眼前忽然黑了一下。
陆战野脸色一变:“初初。”
叶时初扶住床尾,很快缓过来:“没事,起太猛了。”
陆战野没有按铃,也没有直接叫医生。
他先问:“你想让我叫护士吗?”
叶时初愣了一下。
这句话比他直接冲过来更让她心里发热。
她点头:“叫一下吧,我有点不放心。”
陆战野立刻按了呼叫铃。
护士来得很快,量了血压,又问了她今天吃了什么。
听完之后,护士皱眉:“陆太太,你这个状态不能熬夜,最多工作到十一点,必须睡。”
叶时初有点心虚:“明早有会。”
护士不吃这一套:“明早有会也不能把自己熬出问题,孩子才六周,最怕折腾。”
陆战野听到这句,脸色明显绷紧了。
叶时初看了他一眼,怕他又开始自责,先开口:“我听护士的,十一点前睡。”
护士这才满意,又叮嘱她吃点东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