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第二十三章 我没有

“我没有。”叶时初反驳的声音低得像在跟自己争辩。

“没有的人不会大晚上做一桌子菜等人回家,没有的人不会说‘为他做不讨厌。’这种话,初初,你完了。”

叶时初把切好的西红柿放进盘子里,换了一块新的菜板开始切姜丝,手机那头江晚晚还在说什么,她已经听不太清了。

做完最后一道菜的时候,已经是晚上八点。

叶时初把三菜一汤摆在餐桌上,用防蚊罩盖好。

然后她回次卧洗了澡,换上一件干净的白色家居裙,头发吹到半干披在肩上。她没有化妆,只在嘴唇上涂了一层无色润唇膏。

九点,陆战野还没回来。

十点,她坐在餐桌前,把凉透的菜用微波炉热了一遍,重新摆好,十一点,她又热了一遍,十二点,她把已经热到变色的青菜倒进垃圾桶,把排骨汤放进冰箱,关了餐厅的灯,一个人坐在沙发上。

电视开着,静音。屏幕上放着一部老电影,黑白画面一帧一帧地闪,她抱着抱枕,盯着电视发呆。

凌晨一点的时候,她终于撑不住,歪在沙发上睡着了。

门锁转动的声音把她惊醒。

叶时初猛地睁开眼,看见玄关的感应灯亮了。

陆战野站在门口,西装外套搭在小臂上,领带松松垮垮地挂在敞开的领口。

他看起来累极了,眼底有明显的血丝,下颌线条绷得比平时更紧。

他看见沙发上坐起来的叶时初,动作顿了一下。

“还没睡。”

“在等你。”叶时初站起来,想去厨房热汤。

“你吃晚饭了吗?我做了菜,排骨汤还在冰箱里,热一下就能吃——”

“不用。”陆战野把西装外套扔在玄关柜上,换了拖鞋走过来,“吃过了。”

叶时初站在餐厅和客厅的交界处,看着他走到酒柜前,倒了一杯威士忌,一口喝掉半杯,然后单手撑着吧台,背对着她。

“你是不是很累?”

陆战野把剩下的半杯酒也喝完,放下杯子,转过身靠在吧台上,远远地看着她。

叶时初被他看得心里发毛。

“叶时初。”他喊她全名,声音因为酒精和疲惫而比平时低了几度,“我问你一件事。”

“你问。”

陆战野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你跟陆慎文,是什么时候的事?”

叶时初的心脏猛地缩紧了。

“大学。”她听见自己的声音很轻很稳,“大三开始,大四毕业前结束,他消失以后,我再也没见过他,直到那天在公司。”

吧台那边的男人沉默了很久。他的手指无意识地转着空了的威士忌杯,玻璃底在石英石台面上发出细微的摩擦声。

“你还放不下他?”

叶时初没有立刻回答。她看着他的眼睛,那双在黑暗中显得格外深沉的眼睛,忽然觉得自己所有的防线都溃散了。

“放下不等于没有过。”她一字一字的说,“那段过去我不否认,也不打算否认,但它已经过去了。陆慎文对我来说,是二十岁的一场暴雨,下完了就完了。”

“那我呢?”

她看着他,忽然迈开了脚步,赤脚踩在微凉的大理石地板上,一步一步走到他面前,仰起头。

她只到他下巴的高度,要看清他的脸必须整个人仰过去。

“你是下雨天伞不够时,不经意撞上的屋檐,我以为只是躲了场雨,淋湿的头发干了就会走,可是后来——”

她踮起脚尖,吻上了他的嘴唇。

她的嘴唇微微发颤,手攥住他衬衣的前襟,指节发白,像是怕他会推开她。

陆战野愣了大概两秒,他的手扣住了她的后脑勺,另一只手环住她的腰,将她整个人提起来按在吧台和自己身体之间。

他的吻比她的深得多,像是是压抑太久,终于找到了出口。

她的后背压上了冰凉的酒柜玻璃,他的掌心却烫得像着了火。

“这是感谢,还是什么?”他贴着她的唇问,呼吸灼热而急促。

叶时初睁开眼,眼角还挂着一点没干的泪痕。

她看着他,鼻尖碰着鼻尖,近到能数清他睫毛的根数。

“是回应。”

陆战野低下头,重重地吻住了她。

他把她的腿盘在自己腰上,托着她往主卧走去。

餐厅的感应灯自动灭了,黑暗中只剩下两个人的呼吸声,和布料摩擦的细微声响。

他的吻从她的嘴唇滑到下巴,再到锁骨,每一次落下都像是往干涸的土地上浇水。

叶时初仰起头,手指插进他的头发里,摸到他后颈微微发烫的温度。

他的身体压下来的时候,所有的重量都让她觉得安全而不是窒息。

“陆战野。”她在他耳边喊他的名字,声音细碎得像是要被揉进枕头的鹅绒里。

“嗯。”

“你不是替身。”

他顿了一下,然后俯下身吻掉了她眼角溢出来的泪水。

这一夜他依然不知疲倦,却和第一次全然不同——

不再是单方面的失控,而是彼此回应,是她在他的每一下动作里都给出确认,是两个终于坦诚相对的人用身体完成了所有语言无法完成的对话,她哭过求过,也在黑暗中抱紧了他的背脊,指甲在他肩上留下了一道浅浅的月牙。

凌晨,落地窗外的城市还在沉睡,叶时初躺在陆战野的臂弯里,手指无意识地搭在他胸口,触到他的心跳,平稳而有力。

她以为他睡着了。

“谢谢你。”她声音小得几乎融进空调的风声里。

黑暗中,陆战野的嘴唇动了动。

他没有睁眼,但她感觉到他环在她腰上的手臂又收紧了一点。

第二天叶时初是被煎蛋的香气熏醒的。她迷糊着摸了一下旁边,空的,但被窝还是热的。

她赤着脚走到厨房餐厅,餐桌上已经摆好了一份西式早餐:煎蛋、培根、牛油果三明治,一杯温过的牛奶。

盘子旁边压着一张小纸条,字迹瘦劲——

“牛奶必须喝完。”

叶时初把纸条翻过来,背面什么也没有,跟上次让他助理贴的那张“九点半体检”一模一样。

她端着牛奶杯,站在那里,嘴角弯了一整个早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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