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第十八章 他真的回来了

叶时初本来是低着头的。

但那群人和她擦肩而过的时候,中间那个男人忽然停下了脚步。

“叶时初?”

那个声音像一记闷雷从头顶劈下来,打得她耳膜嗡嗡作响。

她缓缓抬起头,看清了那张脸,剑眉,深目,嘴角微微上扬的笑意,和记忆中一模一样,甚至比记忆中更沉稳、更从容、更有一种从岁月深处走来的笃定。

是陆慎文,是那个在她二十岁那年不告而别、人间蒸发整整三年的初恋男友。

那个她曾经以为会和自己在毕业典礼上合影、一起租一间小房子、过一辈子的人。

他回来了。

咖啡杯从叶时初的指尖滑落,白瓷碎裂的声响在走廊里炸开,咖啡溅了一地。

她退后半步,脊背撞上走廊墙壁,嘴唇翕动,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走廊里安静了大概三秒钟。

那三秒钟里,叶时初听见了自己的心跳声、咖啡渗进地毯纤维的细微声响,以及身后同事倒吸凉气的声音。

白瓷碎片散落在她脚边,深褐色的咖啡渍溅上了她新换的米白色西裤,但她毫无察觉。

她只是看着面前这个人。

三年了,他的轮廓比大学时更深了,眉骨和下颌的线条褪去了少年感,取而代之的是成熟男人的棱角。

深蓝色西装衬得他肩宽腰窄,左手无名指上那枚白金戒指在灯光下泛着冷光——

那是他自己的品牌设计,她在某个行业杂志上见过。

他变了很多,又好像什么都没变。

比如他看她的眼神,还是和以前一样,微微弯着,像藏了一整个春天的秘密。

“初初。”他又喊了一声,声音比刚才更轻,像是在确认她不是一个幻影。

叶时初猛地回神,她没有应他,而是蹲下来捡地上的碎瓷片。

手指碰到最大那块碎片的时候,指尖微微发颤,但她忍住,一片,两片,三片——

她一块一块地捡,就是不抬头。

“我来。”陆慎文在她面前蹲下来,伸手去接她掌心里的碎片。

他的手指碰到了她的指尖,带着一种熟悉的温度。

叶时初像被烫到一样缩回手,猛地站起来。

“陆总。”她的声音疏离得像在接待客户,“抱歉弄脏了走廊,我叫保洁来清理。”

“陆总?”陆慎文也站起来,嘴角浮起一丝苦笑,“初初,你一定要这么叫我吗?”

HR总监在旁边看出了端倪,赶紧打圆场:“陆总,叶设计师,要不我们——”

“你们先去会议室。”陆慎文说,目光始终没有离开叶时初,“我有事跟叶设计师谈。”

人群散开了。

走廊里只剩下他们两个,还有地上一摊没清理干净的咖啡渍。

叶时初转身就走。

她的工位在最里面靠窗的位置,她现在只想回到那个三面隔板的小空间里,假装今天什么都没发生。

陆慎文跟了上来。

“初初。”他叫她的小名,两个字咬得又轻又熟,好像这三年从来不存在过。

叶时初没有回头,脚步越来越快。

她几乎是冲进设计部的开放办公区,绕到自己的工位,一屁股坐下,打开电脑,手指搭在键盘上——

然后发现自己完全不知道该按什么。

陆慎文站在她工位隔板外面,一只手撑在隔板上沿,低头看着她的侧脸。

“三年不见,你就这么不想跟我说话?”

叶时初盯着屏幕上的设计稿,月亮、潮汐、弦音。

她咬着下唇,一字一字道:“陆总现在是公司新总裁,我是设计部普通员工。如果不是工作上的事,我不认为有什么需要谈的。”

“叶时初。”

陆慎文的声音忽然压低了,那里面有一种深沉的、克制的、几乎是痛苦的温柔。

“你知道我为什么回来。”

叶时初握着鼠标的手指节发白。

“你知道。”他又说了一遍,声音更低,像是怕被旁边的人听见,“三年前我没得选,陆山的人找到了我妈,说如果我不离开你,不离开海城,就让你家在海城待不下去。我妈那时候只剩半条命,我不敢赌。”

叶时初的手指停了下来。

她缓缓转过头,终于和他对视。

“所以你就一个字没留,人间蒸发。”她的声音很平稳,像是在转述别人的故事,“我打了六百多通无人接听的电话,去你宿舍楼下站了一整夜,在你以前租的房子门口等到凌晨三点。你不见了,连一声再见都没有。”

陆慎文的下颌肌肉绷得死紧,“我没办法。我那时候什么都没有。我没钱,没背景,连一个像样的身份都没有,你知道吗?陆山从来不让我姓陆,他把我当见不得光的污点。那样的我,拿什么站在你面前?”

“那现在呢?”叶时初问。

陆慎文沉默了一瞬,然后从西装内袋里取出一张名片,放在她的桌面上。

“现在,我有三家公司,一家跨国珠宝集团,净资产超过十五位数。”他的声音不张扬,甚至说得上沉稳,但每个字都带着分量,“我回来,是因为我终于有资格站在你面前了。”

叶时初没有看那张名片。

“初初。”陆慎文弯下腰,凑近她的耳边,声音轻得几乎只有她能听见,“我有钱了,回到我身边来。”

这句话像一根针,从耳廓扎进去,沿着血管一路扎进心脏,有一种混杂了屈辱和荒谬的恶心。

叶时初推开椅子站起来,和他拉开了两步距离,认真地看着他的眼睛:

“陆慎文,你觉得我当初跟你在一起,是因为你有没有钱?”

陆慎文被问住了。

“你觉得我这三年过得不好,是因为缺钱?你觉得你现在有钱了,就可以回来‘买’我?”

“我不是那个意思——”

“三年前你拿钱走的时候,”叶时初的声音终于有了一丝裂痕,但她很快稳住了,“我们就死了。陆慎文,你听清楚——我们之间没有任何关系了。现在没有,以后也不会有。”

陆慎文的脸上一瞬间闪过了很多东西,震惊,不甘,还有某种更深的、近乎偏执的执念。

他伸手去抓她的手腕,“初初,你听我说——”

点击获取下一章